看书哩www.kanshuli.com

两个缘故。

一个是段达的性格,段达出身武威段氏,虽系将门子弟,论及外表,更相貌堂堂,身高八尺,美须髯,亦有武艺,擅骑射,但却是个不知兵的怯懦之人。

大业八年,他奉杨广之旨,征讨河北张金称等部群盗时,数为张金称等所挫,亡失甚多,由是乃至被张金称等轻视,称他“段姥”,后赖杨善会之力,他才反败为胜。大业九年,他又征讨魏刀儿等部义军时,不能因机决胜,只能持重自守,顿兵馈粮,亦是无功。又大业十三年,李密洛口大败王世充之后,进兵逼到洛阳上春门,段达、韦津等出兵拒之,结果段达一见李密兵马盛壮,居然不阵而走,於是韦津等部为李密所乘,出战的洛阳守军大溃。

——事实上,不知兵而性怯,这也正是他当下依附王世充的一个原因。

一个是段达与薛世雄间有交际,两人相熟。大业初,杨广征讨吐谷浑时,他两人都参与了此战;再后来杨广征高句丽时,先是段达被杨广任为涿郡留守,随之是薛世雄接替了此任。

故而,薛世雄选择了段达作为内应人选。

正是既因段达怯懦贪生的性情,也因他两人之间的旧谊,另外还有两点,其一就是段达现为洛阳隋室小朝廷的七贵之一,官任纳言,并因在杨侗称帝前,洛阳城内的守军军务大都由他负责,与李密之间的战争,就多是他与王世充指挥的,洛阳守军中有他旧部,也就是权力、实力上,他也够资格做内应;其二便恰因他为王世充一党,他若做了内应,王世充的种种城防部署,汉军就能尽知,又若他在关键时刻反戈一击,必令王世充猝不及防,有利汉军攻城。

“待洛阳攻克,薛公,你是首功。”李善道点了点头,摸着短髭,笑着说道。

岸边非叙话之所。

就这么说了不多时的话,岸边被拦在警戒线外的士民,就已有很多好奇地在往这边张望。李善道便暂不再多说,抬眼看见了不远处魏征等带来的车驾,说道:“乘船乘得憋闷,这车驾,亦不必坐。我便乘马。公等或乘车、或乘马,咱们这便还贵乡去罢!”

魏征等接驾此处,是魏县西界。魏县与贵乡接壤,由此地到贵乡县城,百余里路程。

李善道事先就与魏征下旨说过,到了这里后,便改水路为陆路。骑马毕竟比乘船快。这是他急於早点回到贵乡,不但是为尽快处理下需要他亲自处理的一些重大军政事务,以便在最短的时间内,便可以投入攻洛阳此战,亦是为能早些见到陈兰。他与陈兰夫妻感情深厚,这两三个月,陈兰虽时有家书送到军中,可家书再是字字含情,何以能解相思之苦。

归心似箭也者,即李善道当下心情。

便转乘马,扬鞭疾驰。马蹄翻飞,尘土如烟,李孟尝等的护从下,李善道一马当先,驰於道上。魏征等紧随其后,车骑相逐,疾行如风。行到入夜,月色洒在官道上,人马影影绰绰。君臣在道边稍歇,吃些干粮、饮些清水,复又启行。夜半前后,贵乡县城已然在望。

城门早已大开,守卒列立两旁。

护城河外搭了障幕,火光映照下,一个穿着淡黄色裙裳的女子立於幕前,可不就是陈兰。李善道一眼望见,双腿一夹马腹,驰到近处,翻身下马,快步上前。陈兰将要迎时,李善道已到身前,不由分说,抓住了她的手。两人相视片刻,彼此皆嘴角含笑,情意尽在掌心温度之中。陈兰抽出手来,为他拂去肩头尘灰,低声说道:“陛下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