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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夏听着,轻轻摇了摇头,再也说不出什么。

旁边的白明洛见状,连忙上前一步,紧紧握住了女儿冰凉的手,柔声安慰道:

“夏儿,别想了,你已经尽力了,现在你的身子最要紧,需要好好休息,不能再耗费心神了…”

七夏任由母亲握着手,目光却依旧失神地望着南方漆黑的夜空。

仿佛想要看穿那无尽的黑暗,找到那个消失的答案。

而就在这时!

一个充满了无尽力愤怒与疯狂杀意的咆哮声,如同滚滚雷霆,猛地从南方的夜空中炸响,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离江两岸!

“全军——出击!!!”

万妖王!

那个刚刚差点儿失去最大倚仗,又亲眼目睹大军被蹂躏,积压了无尽怒火与憋屈的妖族共主,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撕下了所有顾忌,发出了最终的总攻命令!

随着他这声饱含杀意的怒吼,原本还在混乱中整顿的妖族江心平台,仿佛被注入了疯狂的激素!

残存的战舰上,响起了凄厉而狂热的进攻号角!

无数妖族士兵发出了嗜血的咆哮,如同彻底被激怒的蜂群。

驾驶着残破的船只,不顾一切地朝着近在咫尺的北岸防线,发起了最疯狂的冲锋!

真正的决战,在这一刻毫无花哨地降临了!

“杀——!!!”

震天的喊杀声如同海啸般从江心平台上升腾而起,压过了江水的奔流,压过了风雨的呜咽!

冒着黑烟的战船不再顾忌什么阵型,也不再珍惜什么器械。

如同一个个被点燃了尾巴的疯狂野兽,将风帆鼓到最满,将元力催动到极致,不顾一切地朝着北岸的天中渡城墙冲撞而来!

它们的目的简单而粗暴——登陆!

“砰!!!”

“轰隆隆——!!”

第一波数十艘大小不一的战船,如同自杀式的攻击,狠狠地撞上了北岸坚固的城墙或者预设在水下的暗礁拒马!

巨大的撞击力让船体瞬间支离破碎,木屑混合着妖族的残肢断臂漫天飞溅!

有些船只甚至因为撞击过猛而直接引爆了船上的妖元石,化作一团团巨大的火球,将周围的一切都吞噬进去!

这惨烈的撞击,并非毫无意义。

它们用自身的毁灭,硬生生在北祁防线前开辟出了一片片混乱的登陆场!

后续的战船便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悍不畏死地冲向这些缺口!

不再追求靠岸,而是直接冲上那由同伴残骸铺就的“滩涂”,船头重重地砸在堆积物上,搭起了一道道通往岸边的跳板!

“蒙族的勇士们!为了妖族的荣耀!冲啊!”

一名蒙族头领挥舞着巨大的战斧,第一个跳下战船。

踏着摇晃的浮木和滑腻的血肉,发出震天的怒吼,朝着近在咫尺的城墙发起了冲锋!

“鬼族随我潜入阴影,撕裂他们的防线!”

鬼族刺客如同融入夜色的蝙蝠,借助着混乱与黑暗,沿着城墙的阴影和破损处飞速攀援。

羽族的箭矢如同暴雨般从尚未完全沉没的战船桅杆上倾泻而下,压制着城头的守军。

青丘妖女的靡靡之音再次响起,试图扰乱守军的心神。

苗族战士挥舞着弯刀,如同矫健的猎豹,在乱石与尸骸间跳跃突进。

狂族战士则发出不似人声的咆哮,狂化后的身躯硬顶着城头射下的箭矢,如同重型战车般冲向城门!

战争,从一开始就直接跳过了所有试探与铺垫,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放箭!全力放箭!阻止他们建立据点!”

周信须发皆张,声嘶力竭地怒吼着,亲自挽起一张强弓,一箭将一名冲在最前面的蒙族头领射翻在地。

城墙上,北祁守军也红了眼睛。

弓箭手们几乎不用瞄准,只是机械地将箭囊中的箭矢一支接一支地射向下方那如同潮水般涌来的黑影。

滚木礌石如同死神的镰刀,沿着城墙斜面轰隆隆地滚落,将试图攀附的妖族士兵砸成肉泥。

烧得滚烫的火油和金汁被奋力泼下,在登陆场中制造出一片片凄厉的惨叫和冲天的恶臭。

每一寸江岸,每一块礁石,都成了双方反复争夺的死亡之地。

妖族士兵踩着同伴的尸体向上冲锋,北祁守军则用生命和鲜血将敌人一次次地推下去。

鲜血,成为了这片战场上唯一的主色调。

暗红色的血液从城墙根下不断渗出,汇入浑浊的江水,将偌大的江面都染成了诡异的酱紫色。

残破的旗帜在火光中燃烧,断裂的兵刃插在泥土和尸体之间,伤者的哀嚎与垂死的呻吟交织在一起。

生命在这里变得无比廉价,每一息都有无数的灵魂在消逝。

杀戮成了本能,生存成了奢望。

烽火照亮了夜空,映照出一张张扭曲而疯狂的面容。

天中渡,这座雄踞离江的巨擘,此刻彻底化为了一座吞噬生命的巨大熔炉。

用最直接的方式,考验着两个种族的意志与承受的底线。

血战,已然降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