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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越说越激动,像是找到了反击点:“林市长,史书记!我周宏伟好歹也是个正处级干部!你们就因为一个农村妇女的过激行为,就大半夜跑到这种地方来堵我?!这符合组织程序吗?!我要向王书记汇报!”

他终于把“王书记”三个字当靠山一样搬了出来。

这是他的底牌。

也是他最后的底气。

果然,这话一出,包厢里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周宏伟见状,心里稍微定了定。

语气也强硬起来:“林市长,您在反贪局工作过,眼里揉不得沙子,这些事我懂。但吴州有吴州的实际情况,有些工作不是您想的那么简单。王书记一直教导我们,要保护企业的积极性,要为经济发展创造宽松环境……”

他开始背书了。

那些在王启刚会议上听过无数遍的各种套话,此刻就像救命稻草一样,一字一句地从他嘴里往外蹦。

林东凡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直到周宏伟说得口干舌燥,自己停了下来。

“说完了?”林东凡问。

周宏伟喘着粗气,死死盯着他。

林东凡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动作很慢,很仔细。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周宏伟,忽然问了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周局长,你手机呢?”

周宏伟一愣,下意识摸了摸口袋,掏出手机:“在、在这儿。”

“看看有几个未接来电。”林东凡说。

周宏伟解锁屏幕——二十七个未接来电,全是他妹妹周红英打来的。

最新的一条未读短信,是十分钟前发的,只有简短的一句话:“哥,鱼塘完了,你怎么不接电话。”

周宏伟的手开始发抖。

“现在……”林东凡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重锤:“你可以选择继续在这儿跟我讲大道理,讲王书记的指示精神。”

说着,林东凡站了起来,史连堂也跟着起身。

“或者……”林东凡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沙发上的周宏伟:“自觉跟我们走一趟,去你老家鱼塘现场看看。看看你妹妹拼死要保护的那个塘子里,到底藏着什么宝贝。”

“……!!!”

周宏伟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他想站起来,腿却软得使不上劲。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只发出“嗬嗬”的声音。

最后,他挤出一句色厉内荏的话:“林市长!你们这是非法限制人身自由!我要给王书记打电话!”

林东凡笑了。

这次是真的笑了,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林东凡转头便给史连堂下令:“史书记,看来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给他上手铐吧。”

“是。”

史连堂从随身公文包里掏出一副明晃晃的手铐,走向周宏伟。

“你们敢?!”周宏伟惊恐地往后缩,但沙发挡住了退路:“我是住建局局长!正处级干部!没有市委点头,你们……”

“周宏伟,闭嘴吧你。”史连堂已经走到他面前,声音冷硬:“抓你一个小处长的权力,我还是有的,程序上不需要市委点头。”

咔嚓!

金属扣合的声音在安静的包厢里格外清脆。

周宏伟低头看着手腕上那副闪着寒光的手铐,整个人都僵住了!酒精、恐惧、愤怒、难以置信……所有情绪在他脸上混成一团扭曲的表情。

他猛地抬头,嘶吼道:“林市长!我是按王书记的指示做事,你这么干,一定会后悔的……”

“带走!”

林东凡已经转身往门口走,多说半个字都算自己输。

史连堂和老八一左一右,架起浑身发软的周宏伟,跟了出去。

走廊里,领班和几个还没来得及散去的旗袍女郎,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画面——堂堂住建局的局长,手腕上戴着铐子,人生头一回见到这种场面。

没人敢吱声。

只有周宏伟粗重的喘息声,和老八沉稳的脚步声。

走出会所大门。

夜风一吹,周宏伟打了个寒颤。

一辆黑色的公务车已经停在门口,后车门开着。

林东凡已经坐进了另一辆车里,车窗半降,只能看见他模糊的侧脸。

“上车。”

史连堂推了周宏伟一把,一切已经由不得史连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