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4章 界外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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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号在穿越边界时几乎没有衰减，反而在边界层被某种未知的空间结构放大了一圈。

他经过反复核算确认，混沌外层边界在信号来源方向上存在一处天然的共振聚焦结构，形态类似凹面镜，恰好能将域外叩击集中放大。

这意味着三界发出的所有共振活动，尤其是净化打击的连续定点消耗产生的存在法则波动，也是通过这面“凹面镜”被放大后传到了域外。

域外之所以时隔无尽岁月之后再次叩击，不是巧合，不是命运，是这面凹面镜把沈无名的存在法则如灯塔般不断向外投射的结果。

沈无名站起来走到灵图前，注视着那片银白色标记旁边新添的共振聚焦结构标注，片刻后下令。

“从今天起，那片空间结构正式命名为‘回音壁’。闻仲，回音壁方圆百里列为最高级安全区，任何无关信号不得靠近。”

“秦岳，所有共振翻译器调到接收模式，三天后域外第三段叩击抵达，分毫不准漏。墨十七，第七代信号存储阵列全部满负荷预热。”

“太白，星力感应网络同步追踪回音壁信号变向。赵公明后勤保障跟上。”

他顿了顿，补了最后一句。

“域外来客孤悬域外等了我们这么久。它不说，我们不清楚；它说了，我们要接得住。”

三天后的黄昏，域外第三段叩击如期抵达。

回音壁在叩击穿透外层边界的瞬间被激活，将域外信号精准聚焦到元域外围的定空阵列群上。

联成一片的共振翻译器同步捕捉到了第一组叩击序列——不是问候，不是试探，而是一段极密极长的叩击流。

信号一涌入感应阵列，秦岳提前并联的共振翻译器组便以峰值负载开始运转。

墨十七的第七代存储阵列在第一波数据涌入时就亮起了满负荷指示灯，他亲手焊的那些玄铁散热片被数据流烤得发烫，工坊侧厅的感应屏上密密麻麻的叩击波形一帧接一帧地刷过。

解码持续了近三天。

联合学院共振翻译器组全部联网，秦岳坐镇主控台逐层拆解叩击的底层编码。

域外来客用的是元域叩击阵列的基础交互序列作为编码框架，但把它扩展到了一个极其庞大极其精密的程度。

每一组叩击序列都包含多层并行信息，逐层拆解之后呈现出来的是一个完整的域外文明自述。

秦岳在解码过程中几乎没有离开过主控台，墨十七在工坊里连轴转地维护存储阵列，南海龙王的小徒弟负责来回送饭，秦岳每次都是匆匆扒几口又回到工位。

解码完成之后，秦岳将完整译文投到议事殿灵图上。

殿内早已坐满了人——沈无名、杨昭君、太白金星、闻仲、烛龙、墨十七、南海龙王、赵公明，以及联合学院所有系科负责人。

始也在场，它悬浮在灵图侧面，银白色的核心微微脉动，元把灵图上的译文实时转译给它。

域外叩击译文的第一段是。

“吾等来自域外。并非个体，并非一族，并非一界。吾等是多个独立域外文明的联合体，成立的目的只有一个——在混沌外层的虚空之海上寻找第三域众灵的幸存者。”

“第三域覆灭之前，曾向域外发出过最后的求救叩击。叩击内容已于域外诸多文明之间世代存档，至今未删。”

“吾等的祖辈收到叩击时，正一负一已然分化，第三域已全部沉寂。祖辈尝试过数次回应，均无法穿透外层边界。”

“此后第三域再无任何信号，吾等以为此域已无活物。但祖辈留下了命令——不要停，继续叩，每隔一段时间叩一次，叩到有人回应为止。”

“从祖辈到父辈，从父辈到吾等，叩了太久太久。”

殿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秦岳继续往下投送译文。

域外来客把第三域当初发出的求救叩击原文完整附在了译文末尾，叩击内容极短，却每个字都像刀刻的一样。

“正一负一分离在即。负一意志已现，第三域诸灵过半沉入惰性沉积。始已殿后，玄在逃。吾等不敌。若有域外文明收此叩击，请来救吾等后裔。第三域最后幸存之众泣血叩上。”

落款是第三域原生众灵最后未沉没的集体共振记录，署名里密密麻麻排列着所有当初还在勉强支撑的原生意识体的共振频率标记。

其中始的频率标记在第一位，玄排在末位。

沈无名站起来，面对着灵图上那段被域外世代保存、此刻终于传回三界的求救叩击原文，很长时间没有开口。

玄当时已经逃了，但它的频率标记排在末位——它是所有未沉没的众灵里最弱的，也是最后一个离开的。

始已经殿后被擒，但它的频率标记在第一位——它是所有死难者里最强的，也是第一个挡住负一意志的。

域外译文还在继续。

“收到净化打击的存在法则波动之后，域外联合体全体成员文明一致决定：派遣一支使团，穿过回音壁，进入你们所在的混沌空间，与你们进行面对面的接触。”

“使团由来自三个不同域外文明的使者组成，携域外联合体全部成员文明的问候与世代存档的求救叩击原文。”

“使团已出发，叩击抵达之日便是使团出发之时。我们正在赶来。请等我们。”

译文投送完毕之后，沈无名让秦岳把最后一段话重新投了一遍，指着“使团已出发”那行字，转向太白金星。

“追踪域外叩击源头坐标，反向锁定使团航线。闻仲，调两支空间稳定巡逻分队沿回音壁外围巡航，确保使团穿过外层边界时不受任何干扰。”

“墨十七，定空阵列群沿外层边界加密部署，在回音壁附近留出一条安全通道。”

“赵公明，准备接待物资和临时驻地，使团来自域外，未必适应正一世界的灵气环境，让神农派药理弟子提前备好兼容性灵药。”

“秦岳，所有共振翻译器保持满负荷待命，使团接近外层边界时可能会发送近距离接触确认叩击，分毫不准漏。”

“这一次不是我们往外叩——是有人穿过无尽虚空专门来见我们，把门打开，把路铺好，把茶泡上。”

联合学院新一届元域感知课程的学生们，在秦岳的指导下首次用共振翻译器独立追踪了一个真实的外部信号源。

域外使团的叩击在接近外层边界时不断发送确认叩击，每一叩都被他们逐帧记录并解码。

小苔带着剑术班的学员在回音壁外围自发巡逻，回来之后把这场巡逻写成了周记，结尾只有一句话。

“他们要来了。我们准备好了。”

在接近预定日子的一个傍晚，域外使团的确认叩击首次穿透外层边界，被回音壁精准聚焦到元域外围的定空阵列群上。

秦岳在第一时间完成解码，将叩击内容投到灵图上——“我们即将穿过外层边界。预计抵达时间已可精确推算。使团共计三位成员，来自三个不同的域外文明。请为我们留一扇门。”

沈无名放下玉简，说了一句。

“门已经开了。”

使团抵达当日，东海防线所有非必要巡航全部暂停。

回音壁外侧，定空阵列群沿安全通道两侧排成两列金色光阵，从外层边界入口一直延伸到元域外围。

通道上空，星巡编队的归航尾焰与闻仲巡航分队的轨道交错并行，在混沌中拉出数道淡金色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