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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彻底融合了老玄武的传承记忆,对归墟之门的动态坐标与“幽渊归流”的周期了如指掌。

三人化作三道若有若无的流光,在深海中以惊人的速度向着东南方向疾驰。

沿途避开了一些强大海兽的领地,以及几处天然的危险海域。

随着不断深入,周遭环境开始发生明显变化。

海水变得越来越“粘稠”,并非实质的粘稠,而是一种法则上的“滞涩感”,仿佛空间本身都变得沉重、惰性。

光线彻底消失,绝对的黑暗笼罩一切,连深海生物发出的幽光也罕见起来,这里连生命都畏惧靠近。

温度低到了一种可怕的境地,若非三人修为高深,早已被冻结成冰。

水压更是大得离谱,若非小武以玄武之力在前方不断调和、引导水元,形成相对平顺的“水行道”,单是这压力就足以让他们举步维艰。

更诡异的是神识的感知。

在这里,神识探出体外,如同陷入了无形的泥沼,不仅范围被极大压缩。

而且反馈回来的信息也充满了扭曲和失真,时而感觉前方是万丈悬崖,时而又像是一片虚无,难以辨别真实方向。

唯有小武凭借传承感应,以及云昊手中那枚黑色金属碎片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微弱共鸣,如同黑暗中的灯塔,指引着他们前进。

“快到‘虚无迷障’外围了。”小武传音道,声音在粘稠的黑暗中显得有些沉闷:

“大哥,银月姐,小心。这里开始,环境对心神的侵蚀会加剧,可能产生幻听、幻视,甚至引动心魔。紧守灵台清明。”

云昊和银月都郑重应下。云昊将混沌之力遍布周身,形成一层无形的过滤屏障。

银月则激发应龙血脉,龙威护体,驱散阴邪。

又前行了约莫半日,前方的景象让即便早有心理准备的云昊,也感到一阵心悸。

那并非实体意义上的屏障。

而是……一片“虚无”。

目力所及,原本应该是海水的地方,变成了一种不断翻滚、扭曲的“灰暗”。

它不像混沌海眼的雾气有色彩变幻,就是纯粹的、吞噬一切的灰与暗,仿佛连“存在”这个概念都在那里被模糊、被稀释。

神识探入其中,如同石沉大海,瞬间失去联系,甚至隐隐传来被“消化”的刺痛感。

虚无迷障!

归墟泄露的荒古异气与深海极端环境结合形成的、隔绝内外的天然绝地!

黑色金属碎片的共鸣在这里达到了最强,指向迷障深处。

小武身上的玄武气息也自发流转,与迷障产生一种微妙的对抗与感应。

“跟紧我,沿着血脉与信物的共鸣轨迹走。”小武沉声道,率先踏入了那片翻滚的灰暗之中。

他的周身亮起淡淡的玄黄光芒,如同定海神针,在虚无中开辟出一条极其狭窄、不断扭曲变幻的“安全小径”。

云昊和银月紧随其后。

一进入迷障,异样的感觉立刻传来。

耳边仿佛响起了无数细碎、意义不明的呢喃与嘶吼,眼前光影乱闪,闪过一些破碎、扭曲、充满恶意或绝望的画面片段。

体内的灵力运转都似乎受到了无形的阻滞,变得迟缓。

更可怕的是,一种源于灵魂深处的“空洞”与“消解”之意,悄然侵蚀着心神,让人不由自主地产生放弃、融入这片虚无的念头。

银月闷哼一声,眼中金芒暴涨,强行驱散幻象,龙吟低啸在喉间滚动,抵抗着侵蚀。

云昊则闭目凝神,以混沌元婴镇守识海,包容那些混乱的意念与侵蚀,将其视为“外魔”,以混沌之道缓缓化去,保持灵台一点清明不灭。

三人在这片仿佛没有时间、没有空间的虚无迷障中艰难穿行,如同行走在深渊的独木桥上,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心神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小武的玄黄光芒是唯一的指引,黑色碎片的共鸣是唯一的方向。

不知走了多久,也许只有片刻,也许漫长得如同几个世纪。

前方灰暗的虚无,忽然出现了一丝不同。

一点极其微弱、却无比稳定、仿佛亘古存在的幽蓝色光点。

随着靠近,光点逐渐放大,变成了一扇……门的轮廓。

那是一扇巨大到难以想象的门户虚影,仿佛由最深邃的星空与最沉凝的海渊共同铸就,静静地矗立在虚无迷障的核心。

门户紧闭,表面流淌着如水波、又如星光的幽蓝光泽,隐隐勾勒出古老而繁复的、难以理解的纹路。

门户四周的空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和塌陷感,连光线和法则都在那里发生了畸变。

一股比虚无迷障更加古老、苍茫、混乱,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荒凉”与“本源”气息,从门户的方向隐隐传来。

那气息,与云昊在大荒边缘感应到的“荒古之气”同源,却又更加精纯、更加……危险。

归墟之门!

终于到了。

云昊停下脚步,凝视着那扇像连通着另一个世界。

另一个纪元的巨大门户,感受着其中散发出的、令人灵魂颤栗又忍不住想要探究的气息。

手掌中,黑色金属碎片烫得惊人,嗡嗡作响,与门户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小武也停下了,少年俊逸的脸上写满了凝重与肃穆,那是面对先祖世代镇守之地的本能敬畏。

银月则下意识地靠近了云昊,金眸紧紧盯着那扇门,既紧张,又充满了属于龙族血脉深处的好奇与征服欲。

修复之钥已齐,状态已达巅峰。

接下来,他们要做的,便是靠近这扇门,看清它的真容。

然后……尝试修复那摇摇欲坠的上古封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