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8章 唐门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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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兵士一拥而上,将那群书生连同唐糖,一股脑儿押了起来。
唐糖倒也没挣扎,任由两个兵士扭着自己的胳膊,临走前还回头朝陆庭鼐笑了笑:“大人,那剑匣可收好了,回头我来赎。”
陆庭鼐冷哼一声,转身便走。
人群渐渐散去,府衙门前又恢复了平静,只剩下满地的狼藉,还有那柄乌沉沉的朝仪剑匣,孤零零地躺在地上,被一个兵士小心翼翼地捧了起来。
杨炯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朝暗处摆了摆手便拉起李澈,转身拐入旁边一条小巷。
巷子很深,两边的墙很高,将天光遮得严严实实。
两人走了十几步,杨炯便停下脚步,靠在墙上,闭目养神。
李澈也不问,只静静站在他身边。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巷子那头忽然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声,夹杂着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
“你们是什么人!我爹是陆庭鼐!你们敢绑我?!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放开我!放开我!”
杨炯睁开眼,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不多时,几个黑衣人押着陆茗走进巷子。
陆茗被五花大绑,嘴里还在骂骂咧咧,那张脸本来就鼻青脸肿,现在又添了几道新伤,血糊了满脸,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杨炯走上前,抬手就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别嚎了!也不嫌丢人!”
陆茗一愣,借着昏暗的光线看清来人,登时眼睛一亮,惊喜地喊道:“姐夫?!”
杨炯点点头,挥了挥手。
那几个黑衣人松开陆茗,转眼便消失在巷子深处。
陆茗揉着被勒疼的胳膊,龇牙咧嘴地凑上来:“姐夫!你怎么在这儿?我听说你……”
“少废话。”杨炯打断他,“怎么回事?”
陆茗一愣,随即明白过来问的是刚才府衙门前那一出。
他四下看了看,见巷子里只有他们三人,这才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姐夫,有人坏事,阻挠我爹筹备军粮。”
杨炯眉头一皱:“谁?秀川书院?唐门?”
陆茗点点头,苦着脸道:“可不是嘛。说起来,这事儿还得从你让我爹以蜀地粮草供给张肃和天灾军团前线说起。”
杨炯眸光一凝,没有说话。
陆茗继续道:“张肃那边倒还好说,毕竟南诏已经变成云南路,粮道打通,运粮顺畅得很。可天灾军团那边,就麻烦大了。”
“伽色尼国?”杨炯瞬间意识到问题关键。
陆茗叹了口气,一脸无奈:“本来天灾军团驻守拉巴德和白沙瓦两城,咱们后方粮食运送,伽色尼根本不敢如何动作。毕竟有天灾军团在,他们稍有异动就是灭顶之灾。可最新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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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天灾军团发现了阿尔斯兰的踪迹,已然挥师西进。白沙瓦那边,如今就剩些老弱残兵。
我爹无法,只能让厢兵赶快去填充白沙瓦,以防不测。可派出去的人,到现在都没个消息传回来。我爹就知道,定是出事了。”
杨炯眉头越皱越紧:“你是说,岳父本来想要召集白莲卫去灭了伽色尼?不过中途被我给截胡了?”
“可不是嘛!”陆茗一拍大腿,随即又疼得龇牙咧嘴,“这还不算。因为事关重大,我爹刚接到你的命令,就立刻封锁了周边道路,以防消息泄露。可还没等我爹聚拢白莲卫,唐门和秀川书院就开始闹事了。”
“怎么个闹法?”
“他们以各种理由,鼓动各自的佃农闹事,要重新清丈土地。”陆茗咬牙切齿道,“每日制造的纠纷,高达近百件。今天张家说李家多占了他家三寸地,明天赵家说王家把他家祖坟给平了,后天又有几十号人冲到府衙门口,说要状告某某大户强占民田。我爹和成都府的官吏,从早到晚被这些破事缠着,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
杨炯面色沉了下来:“这是故意消耗岳父和成都府的精力,拖延聚兵和前线供给。”
“姐夫英明!”陆茗竖起大拇指,随即又苦着脸,“我爹一眼就看穿了他们的用意。可看穿了又能怎样?那些纠纷都是真的,那些佃农也是真的受了委屈,官府总不能不管吧?
管吧,精力全耗在这儿;不管吧,那些佃农就闹得更凶。唐门和秀川书院,这是掐着我爹的七寸呢。”
杨炯在原地踱了几步,低声道:“所以岳父就找个由头,打算以雷霆手段除掉唐门和秀川书院?”
陆茗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值此关键时刻,我爹说‘一切以大事为先’。他本来的计划是先拿秀川书院开刀,用烟草税的事逼他们低头。只要他们敢抗税,就立刻以‘聚众抗税’的罪名抓人,如此一来便可名正言顺的行事杀人。”
他顿了顿,咬牙切齿道:“可如今事情糟糕了!那秀川书院的山长周青莲,在蜀地威望极高,堪称在世圣人。还有那唐门,掌控着蜀地三分之一的田产,门人弟子遍布各行各业。这次他们联合闹事,我爹本来已经计划好了,谁想到会节外生枝?”
杨炯眸光一闪:“你是说那个唐糖?”
“可不是嘛!”陆茗气得直跺脚,“那丫头片子,分明是在威胁我爹!她知道我爹不敢杀她。一旦我爹杀了她,唐门怕是要彻底翻脸。
那些唐门的人,明面上不敢怎么样,可暗地里毁坏粮道、刺杀运粮官,那对前线可是灭顶之灾啊!”
杨炯眼眸冷到了极点,双拳紧握,咬牙道:“他们里通外国?”
陆茗摇摇头,神色凝重:“这个还没有定论。唐门和秀川书院虽然闹事,可也只是在‘合法’的范围内闹。他们没造反,没通敌,我爹就算想动手,也得师出有名。可眼下这局势,哪里还有时间慢慢找罪名?”
杨炯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翻涌的怒火,沉声道:“白莲卫聚兵如何?”
“今夜子时必定整装完毕,就在城外北大营!”陆茗回答得干脆利落。
杨炯点点头,在巷子里来回踱步,脚步越来越快,眉头越皱越紧,脑袋飞速运转起来。
忽然,杨炯脚步一顿,转过身来,朝陆茗招了招手。
陆茗连忙凑过去。
杨炯附在他耳边,压低声音,嘀嘀咕咕说了一通。
陆茗边听边点头,脸上的表情却越来越精彩。
等杨炯说完,他张着嘴,半天合不拢,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姐……姐夫!我以前虽然混账了点,可也不过是想求个名!我大姐为了这,没少着人教训我,管我管得比爹娘还严。你让我去……去那个什么唐糖,我没经验呀!我不会呀!”
杨炯瞪眼:“装禽兽有什么难?”
陆茗哭笑不得:“我不会武功,打不过她呀!”
“废话这么多?”杨炯抬脚就给了他一下,“多带些人不会呀?”
陆茗捂着屁股,一脸委屈:“可……可她刚才那架势你也看见了,一拳就把我鼻子打出血了!我要是去招惹她,她不得打死我?”
杨炯气得直咬牙:“你堂堂府尹公子,带着人还怕一个丫头片子?”
陆茗还是扭捏,一张脸皱成了苦瓜。
他之前在京城,遍地都是权贵,他顶多就是吹吹牛、摆摆谱,哪里敢干什么欺男霸女的事?况且他对女色,也没什么嗜好。
即便后来来到成都,那大姐在金陵都不忘派人来管自己,他更是规规矩矩,连青楼都不敢多看一眼。这上来就让自己装淫贼禽兽,真是要了他命了。
杨炯见他一脸便秘的模样,没好气地推了他一把:“时间紧迫,赶紧去准备!”
“哦!”陆茗点头,一咬牙,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苦着脸问:“姐夫,真要这么干?”
杨炯瞪眼:“再废话,我现在就让你大姐派人来收拾你!”
陆茗打了个寒颤,再不敢多说,一溜烟跑了。
杨炯看着他消失在巷子尽头,忽然想起什么,扬声问道:“陆薇呢?”
陆茗头也没回,摆摆手道:“被我爹送去白神山书院读书去了!一个月没回家了都!”
声音越来越远,人已经跑没影了。
杨炯站在原地,眉头微微皱起。
陆薇被送去白神山书院?一个月没回家?他心头一沉,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对,可一时又想不明白。
李澈走上前,轻轻握住他的手,柔声道:“怎么了?”
杨炯摇摇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丝不安,沉声道:“走,去府衙大牢。”
说罢,拉起李澈的手,大步朝巷子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