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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泰咂咂嘴,声音不高,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柳叶说。

“以前在东宫,就知道斗鸡走狗,跟孔颖达那几个老夫子磨牙,何曾见过这般场面?”

“这两年…是真摔打出来了。”

柳叶淡淡的接口道:“人总得长大,这担子,迟早得落他肩上。”

李泰沉默了片刻,目光从湖面收回,投向台上那个被万民拥戴的杏黄色身影。

寒风卷起他裘袍的毛领,拂在他胖乎乎的脸上。

他肥胖的脸上,表情有些变幻不定。

曾几何时,这原本是他拼命想抓在手里的位置。

看着那个曾经在自己眼里只会惹祸的兄长,如今竟也能如此光芒万丈地站在高处,接受万民欢呼。

各种滋味在他心头翻搅,像打翻了五味瓶。

最终,他使劲晃了晃脑袋,仿佛要把那些纷乱的念头甩出去,长长地,带着点释然地呼出一口白气。

“算了算了。”

他像是跟谁赌气,又更像是彻底说服了自己,声音轻快了些,但那丝复杂并未完全散去。

“争来抢去的,忒累。”

“哪有造几艘大船,出去溜达一圈,看看万里海疆,找个地方盖座园子舒舒服服养老来得自在?”

“这破位置,谁爱坐谁坐去!”

柳叶侧头瞥了他一眼,看到他脸上那点纠结散去后,剩下的更多是轻松。

柳叶嘴角微微向上扯了一下,没拆穿他。

李泰这小子,心思玲珑剔透,以前是钻了牛角尖。

如今亲眼看到李承乾的成长,亲身经历了岭南和洞庭湖的波折,又被柳叶敲打过,那点争储的心思,恐怕是真的被洞庭湖的寒风吹散了。

批判大会持续了近一个时辰才结束。

李承乾在百姓依依不舍的目光中走下木台,脚步都有些发飘,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

他快步走到柳叶和李泰跟前,眼睛亮得惊人。

“柳大哥,青雀,你们看到了吗?百姓是真心拥戴朝廷!”

柳叶点点头。

“记住这种感觉,但更要记住你答应他们的事,回长安,吏部,兵部,民部,有的你跑。”

“放心吧柳大哥!”

李承乾用力点头,只觉得肩上沉甸甸的,却也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干劲。

“我一定办妥!”

一切尘埃落定。

次日清晨,岳阳码头依旧寒风凛冽。

巨大的海鹄舰再次起航,这一次,目标直指西北方的长安。

庞大的战舰沿着长江逆流而上,船头劈开浑浊的江水,发出沉闷而持续的轰鸣。

船舱内温暖如春,与舱外的凛冬形成鲜明对比。

李承乾几乎粘在了柳叶身边,摊开从岳阳府衙要来的简陋地图和记录水匪劫掠,地方赋税,府兵状况的卷宗,问题一个接一个。

柳叶靠在软垫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耐心地解答着。

他不再给出具体的答案,更多的是引导李承乾思考各种可能性。

权衡利弊,像一个耐心的师父在点拨徒弟。

李承乾时而皱眉苦思,时而恍然大悟,在本子上飞快记录着。

李泰则瘫在另一边铺着厚厚毛皮的软榻上,面前的小几上堆满了从岳阳搜罗来的各种零嘴小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