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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那个帐篷。

除了白五,我现在又多了一个身份。

镇武司净星台的外围暗桩,一枚被随手钉进阴山深处的钉子。

心中不由冷笑。

没想到,兜兜转转,在这法外之地,倒成了张玄甲那疯狗名义上的“手下”。

虽然只是底层税吏私下发展的眼线,连档案都未必留下。

牛疤子靠在我身上,牙齿打颤:“麻爷那边,这事儿要不要告诉他?”

“随便你。”我松开扶着他的手,语气淡漠,“想活命,就自己掂量。”

心中却清楚,就算牛疤子真去告诉了麻爷,那个老狐狸也绝不敢声张。

在沙棘集这种地方,跟净星台明着对抗是找死。

牛疤子脸色变幻,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

他眼神哀求地看向我:“白五兄弟……你、你给我支个招,我……我现在该咋办?”

我看了他片刻,忽然道:“你在关内,不是还有点‘急事’没办完么?”

牛疤子一愣,旋即恍然,“对、对对对!您瞧我这记性!家里孩子病了,急得很!我……我得赶紧回雁门关一趟!白五兄弟,明日我就不送您了!您多保重,多保重!”

说完,他几乎连滚带爬地离开了沙棘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狼狈消失的背影,脸上没什么表情。

少一个知情且不安分的眼线,总是好的。

我独自一人继续在沙棘集闲逛,可心境却与先前不同。

麻爷、老刀把子、净星台、李长风,许多无形的线索缠绕在一起。

最终会汇到哪里?

我的目光扫过那些千篇一律的皮货摊、兵器铺、赌档和暗窑,像是在消化方才的冲突,也像是在寻找什么。

……

不知不觉,又晃到了那片卖旧货和古怪玩意儿的区域。

脚步在一个不起眼的小摊前停驻。

我的目光,被角落里一个物件吸引。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石头雕刻。

普通的青灰岩,但雕刻的纹路极其古怪。

是一种扭曲的、仿佛在不断流动又瞬间凝固的漩涡状纹路。

漩涡中心,浅浅地刻着一个极其简单的符号。

像是一个残缺的、倒置的北斗。

心中某根弦被轻轻拨动。

这纹路的感觉……

与师父烟锅里显现的星图,与河滩祭坛上那些浇铸的符文,甚至与福王扳指内缘的线条,有着某种晦涩的同源气息。

它很淡,几乎被岁月的痕迹完全掩盖。

若非我对星辰之力异常敏感,绝难察觉。

我蹲下身,拿起那块石雕,“老丈,这个怎么卖?”

摊主瞥了石雕一眼,含糊道:“一两银子,不还价。山里捡的破烂,看着怪,摆着玩。”

我没说话,从怀里摸出一块最小的碎银,大约一两二钱,丢在毡布上。

拿起石雕,顺手揣进怀里内侧的暗袋。

……

夜幕降临,沙棘集的喧嚣渐渐沉寂下来。

这里没有正经客栈。

想要过夜,要么花上一两银子,挤进充斥着异味和呻吟的暗窑。

要么,就自己找个背风的旮旯,裹紧衣服,对付一夜。

初春的北疆夜晚,寒气如针,从四面八方扎来。

但我真气内敛,寒意仅止于皮肤。

真正需要警惕的,是黑暗中可能扑出的“鬣狗”——那些为财为命的劫掠者。

沙棘集的夜晚,从不安全。

我取出怀中那块刚买来的石雕,就着黯淡的星光,仔细端详。

指尖再次拂过那些漩涡状的纹路,最终停在中心那个模糊的刻痕上。

心中微动,我抬起头,望向夜空。

今夜无云,北斗七星高悬,勺柄指向东方,清晰可辨。

我将石雕平举,让中心刻痕对准天穹中的北斗。

识海中,《方程卷》的虚影无声流转,辅助着角度的精密校准。

然后,缓缓转动石雕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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