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眼睛(上)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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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机发生在一个深秋的夜晚。
我送完最后一单外卖,骑着破电动车回住处。
经过一条昏暗小巷时,听到里面传来女人的尖叫和挣扎声。
我本来已经骑过去了,脑子里却忽然闪过我妈的脸,闪过那些债主凶神恶煞的模样。
我调转车头,冲了回去。
巷子里,一个男人正抢一个女人的包,女人死死抓着不放。
我停下电动车,也来不及多想,吼了一声就扑了上去。
我没什么打架技巧,全靠一股蛮劲和送外卖练出来的体力,和那个抢劫犯扭打在一起。
他掏出刀划伤了我的胳膊,但最终被我用路边的砖头砸晕。
女人报警了。
警察来之前,她看着我流血的胳膊,不停道谢,又问我的情况。
我含糊应付着,只想赶紧回去包扎。
这时,旁边一直站在阴影里的一个男人走了过来。
他大概四十多岁,穿着普通的夹克,相貌平平,但眼神很静,看人的时候像能把人看透。他递给我一张名片,又看了看我胳膊上的伤,说了句:“反应速度还可以,胆子也有,就是没什么章法。”
名片上只有一个缩写:GRE,和一串电话号码。其他什么也没有。
我莫名其妙,也没太当回事,把名片塞进兜里。
那天之后,生活照旧,找工作依旧不顺。
年龄一天天变大,家里催着成家,可我连自己都养不活。
经人介绍,见过几个姑娘,一听我的家境和现状,都没了下文。
后来遇到一个不嫌弃我穷的,谈得挺好,到了谈婚论嫁,对方家里要求八万八彩礼。
我拿不出,积蓄连零头都不够。婚事黄了,那姑娘哭着说对不起父母,我也只能苦笑着说理解。
那晚,我回到冰冷的出租屋,看着镜子里那张疲惫、平庸、年近三十却一事无成的脸,感到了彻底的绝望。
出人头地?我连普通人的生活都过不上。
鬼使神差地,我想起了那张名片。
GRE?从没听过这个名字。
我搜了网络,没有任何公开信息。也许是什么诈骗?但当时给我名片那人的眼神,不像骗子。
走投无路之下,我拨通了那个电话。
电话那头是个很冷静的男声,简单问了我的名字,和得到名片的经过,然后给了我一个地址和时间,说:“来试试。通过,你的人生会改变。不通过,忘掉这个号码。”
那地方在城郊,像是个废弃的仓库区。
但进去之后,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森严的安检,冰冷的目光,一系列我从未想象过的测试。
极端环境下的抗压、恐惧耐受、逻辑判断以及……体能极限。
乃至对一些难以形容的“异常图像”的反应。比我听说过的任何军队选拔都严格诡异。
很多次我觉得自己撑不下去了,骨头像要碎了,脑子像要炸开。
但每一次,我妈那句话,和这些年积压的所有不甘,就硬生生把我从崩溃边缘拽回来。
我不知道是怎么熬过去的。
最后,那个面试我的男人,看着我的各项数据,尤其是精神韧性和对“异常”的初始抗性,点了点头:“意志力超乎寻常。履历干净,没有复杂社会关系,适合做清洁工。”
我就这样,成了GRE的一名“试训员”。
直到很久以后,我才明白GRE三个字母意味着什么。
国内最权威、最隐秘的超自然现象调查与处理机构之一。
这里不问出身,甚至某种程度上欢迎我这种了无牵挂、背景简单的人,因为“干净”,不容易被渗透,也不容易留下麻烦的尾巴。
没有世袭,没有论资排辈,一切看能力和贡献。
但这行的危险与残酷,也远超想象。
我从最低级的试训员做起,学习理论,进行极端训练,跟着老队员处理一些最边缘的、几乎无风险的“琐事”。
亲眼见过队友在任务中精神崩溃,见过被“污染”的物体引发的诡异惨状。
我咬着牙,把所有恐惧和不适都咽下去,比大学时更拼命地学习、训练。因为这里,可能真的是我唯一能抓住的、改变命运的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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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
我转为实习精英,又两年,通过了独立考核,成为可以独立处理最低级普通e级异常事件的正式外勤人员。
肩章上多了一道简短的银色纹路,代表权限和待遇的些许提升。
我终于有了一份稳定的、收入远超普通白领的工作,虽然这工作随时可能送命。
可我还是穷。
GRE的待遇不低,但开销也大。
高级装备、特殊药剂、心理疏导费用……都是钱。
尤其是那种能强化人体基础机能、提高在异常环境中生存率的“C级强化药剂”,对我这种毫无根基的人来说,是天价。
一支最基础的C药剂,就能掏空我所有积蓄,还得背上债务。
而强化过程据说痛苦无比,且有失败风险。队里有些家境好的同事,早早就用上了。
我看着他们明显更强的体能和恢复力,心里不是滋味。
出人头地?
在这里,没有强化,你永远只是底层耗材。
我继续拼。
接最苦最累的任务,主动申请值守最枯燥的监控岗位,报告写得最详细,对上级的指令执行得最彻底。
我不敢浪费一分钱,攒着,盯着内部兑换列表里那个“C药剂”的标价,像个守财奴。
我的努力和偏执,似乎被看到了。
在一次集体任务中,我负责外围警戒,意外发现了一个被主力队伍忽略的次级诡异,及时上报并进行了初步遏制,避免了事态扩大。
任务总结会上,我被点名表扬,并获得了一次“特殊贡献奖”。
奖励清单发到我手里时,我手抖得几乎拿不住纸。排在首位的,正是一支c药剂。
我选了“绿针”温和型。虽然强化效果据说略逊于狂暴的“粉针”,但成功率稍高,副作用也小些。
即使这样,注射过程依然像一场酷刑。
药剂推进血管的瞬间,像有无数冰针和火线在体内炸开,冲刷着每一寸骨骼、肌肉和神经。
我躺在特制的约束床上,牙关咬出了血,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声,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最原始的坚持。
妈,我要……出人头地!
不知过了多久,痛苦潮水般退去。我浑身湿透,像从水里捞出来,但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和力量感,隐约在四肢百骸中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