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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日,天尚未亮,杭州城门外便已车水马龙。

祭坛距离杭州城外十几里,靠近姬国公府的庄子。

三层圆坛层层内收,坛心玉石上覆着一层玄色锦缎。

巳时三刻,节度使的马车,从城中穿行。

紧随其后的是杨刺史的马车。

道路两旁的百姓纷纷止步。

巷口,一个卖柴的老汉挑着担子正往对面走。

一时没留意,竟忘了让路。

路边的妇人一把扯住他的衣袖,用力拉回。

老汉肩上的柴担子一斜,筐子晃动,担子差点脱手。

他死死攥住,身体踉跄地往后退,靠上墙角,才稳住脚步。

直到马车驶过几丈远,他才敢呼气。

老汉放下担子,朝那位妇人低声道谢。

“大,大嫂子,谢谢了!”

妇人摆了摆手,拎着水桶往巷口去。

人群中,几个布衣老农踮脚看了又看,褐色的脸上布满皱纹。

其中一个像是领头的老农,国字脸,头发花白,表情带着几分凝重。

“郡主的车驾怎么还没过来?”

他们一行五人从苏州城赶过来。

得到消息后,他们几家一起,日夜兼程赶着马车过来。

连口热水都没喝,便在路边等郡主车驾。

他们与杭州城农田遭遇相同。

农田寸草不生,以他们的经验,查找不出任何问题。

直到从杭州城传来消息,希夷郡主要在城外祭祀祈雨,以解冬麦困境。

他们不懂,只能把冬麦、来年春耕的希望,全部寄托在这场祭祀上。

“不会是谣传吧?”

一个瘦小的四十多岁,枯瘦如柴的男人,缩着脖子靠在墙根上小声嘀咕。

领头老农回头瞪了他一眼。

继续踮脚往街头看。

一个卖炊饼的汉子撇了撇嘴,低声嘟囔。

“祈雨?哼,一个小娘们搭个花花架子,也值得你们追捧。”

话音未落,便被身边的老农人瞪了一眼。

“不会说话,便闭嘴……。”

话音未落,街头便传来马蹄声,还有车轮碾过青石板的轧轧作响声。

有人惊呼出声。

“是郡主车驾!”

这几月王清夷常常出入杭州城,有眼尖地便认出那玄木车身上的族徽。

路旁喧哗声骤停。

一辆宽敞的玄木马车缓缓驶来,车帘低垂,看不见车厢内的情景。

玄十五骑着青骢马,脸色肃然,眼神警惕地扫过街道两旁。

“真的是郡主车驾,你看那侍卫的甲衣,……。”

有人小声重复,语气里带了几分敬畏。

那几个苏州城来的老农,连忙退至街道一侧。

待马车驶过。

领头的国字脸农人眼神示意,其他人便顺着一侧跟上。

一行人默默跟在郡主车驾后,一同前往城郊祭坛。

玄十五似有察觉,他勒马回望。

见他几人,不禁眉头微蹙。

只是目光扫过,见几人衣服上沾满尘土,褐色的脸上满是沧桑,便未拦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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