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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是在无声嘶吼,又像是在挣扎着向上。

仿佛被什么东西压住,仅是往外渗出丝丝缕缕雾色。

怨煞!

高琮业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看见屋檐上一片漆黑。

他似是不解,低声问道。

“郡主,上面可是有什么不妥?”

王清夷收回视线,看向他。

“你这节度使府底下可不仅仅是一座坟场。”

高琮业神色一怔,如实答道。

“郡主说的是,此处除了是一座坟场,二十年前,这里还曾是战场。”

他声音微顿,继续道。

“此处当年死伤过万。”

“坟场和战场。”

王清夷似有感叹。

她抬眼望向节度使府上空那团翻涌不散的黑雾,唇角勾起,笑意落在清冷月色下,越发凉薄。

“高大人可知,这座坟场有多少年?”

高琮业心头猛地一沉,迟疑道。

“下官曾听家父说起,此地坟冢不过百年,下官升任时,也曾翻阅过县志,并无久远记载,下官还曾请真人起卦……。”

闻言,王清夷笑声越发清冷。

“此处绝非百年坟场,而是千年古冢。”

“千,千年?”

高琮业脸色骤然大变,声音带着颤意。

“郡主,下官竟一无所知。”

“你自然不知。”

“前朝更迭之前,这里便是连番厮杀的古战场,阵亡将士层层掩埋,尸骨层叠尸骨,怨气积了千年,最后一次厮杀,正是二十年前那场死伤过万的大战。”

王清夷抬手,手指溢出一丝元气。

屋檐上空一缕黑雾如活物般疾扑而来,将至她身前三尺时骤然剧烈战栗。

她指尖凝出一缕淡淡金光,黑雾触之即溃,转瞬被吞噬殆尽。

高琮业只觉眼前金光一闪,骤然的阴寒便已全然消散。

“秦建业,派人刻意抹去了千年记载,只留百年痕迹欺瞒尔等,又在府基之下布下聚煞阵,引地底千年煞气,而乱葬岗属阴邪之地,又与战场上的戾气相融,最终凝成节度使府上盘踞的千年怨煞。”

王清夷目光平静,落在高琮业惨白的面容上,唇角的冷笑未减。

冷白的月色洒在她眉眼间,竟添了几分寒意。

“这是一座活葬万魂的凶穴,你这节度使府,正压在凶穴正心,而高大人上任之前,地基下又被压入八字,五鬼局再一锁,便是把这万千怨魂困在节度使府,日夜吞噬你的气运、官运,还有你高氏一族的血脉,不出三月,高大人,你便是魂飞魄散、身败名裂的下场。”

王清夷抬手指向屋檐之上。

“那处,凝聚着因阵法聚拢而来的枉死冤魂,经年累月,煞气凝而不散。”

高琮业顺着她手指方向望去,月色清冷,虽是什么也看不见,却只觉阴气森森,后背渗出薄薄冷汗。

煞气似是察觉到危险,卷着刺骨的阴寒争先扑来。

王清夷手指弹起,指间几缕龙气疾射,煞气在半空便骤然消散。

千年战骨,万缕怨魂,再加上刻上高琮业生辰八字的基石。

以人运养煞,以官气压魂,这哪里是节度使府。

分明是专为齐州节度使量身打造的万魂囚笼。

秦建业这布局算计,竟然如此充分。

高琮业只觉浑身发冷。

“郡主,眼下,那该如何破局?”

王清夷手掌按了按金丝楠木盒,目光落在使府大门上,语气平静无波。

“既来之,便拆之。”

随即提步迈向大门。

高琮业旋即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