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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见到朕,很吃惊?”

姬国公喉结滚动,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说话。

汪明连忙上前一步,轻声道。

“陛下,国公爷,这是差不多有二十年未见到您,一时怔住了。”

说话间,他抬眼朝姬国公使了个眼色。

姬国公垂眸,此时他想起希夷临行所言。

迅速敛去眼底翻涌的情绪。

再抬头时,面上已是一片恭敬。

只是那恭敬里,恰到好处地掺着几分茫然和迟疑。

他躬身,一揖到底。

“陛下之称,臣万万不敢应。”

此言一出,汪明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

姬国公直起身,目光平视前方。

“天下已定,先帝大行多年,臣征战半生,奇闻异事见得多了,不敢随意妄信。”

他说得极慢,似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陈述什么。

“臣只知效忠大秦朝堂,唯朝廷诏令唯命是从。”

他面上虽是正色,可心底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这,这先帝到底想要做甚。

难道真要这大秦江山重新燃气战火?

此时,书房里静得只能听见灯烛噼啪的响声。

汪明脸色则是变了又变。

他的目光在姬国公和秦建业之间来回游移。

张嘴想说,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千算万算,却没算到姬国公竟敢如此睁眼说瞎话。

只知效忠朝堂,唯朝廷诏令是从!

这哪里是装糊涂。

这是明晃晃地要划清界限。

秦建业负手而立,目光冷冷看向姬国公。

视线从姬国公脸上慢慢滑落到他垂落的手臂。

那只手,依然贴着袖口内侧。

紧绷。

良久。

“王隅安。”

秦建业开口,声音比方才更低,听不出喜怒。

“你这是在告诉朕,你不认朕?”

姬国公垂着眼,面色木然。

“臣不敢认,也不能认,臣一生只奉朝廷正令,当年先帝传位,有诏有仪,天下皆知,而今无诏无告,凭空而出——。

他声音顿了顿。

“臣听不懂,更不想懂。”

秦建业盯着他,忽然笑了。

笑声很轻,在寂静无声的夜里,格外清晰。

“好。”

他说。

“好一个王隅安,与你那孙女如出一辙,真是一个模样。”

令人厌恶,想要不顾一切地毁去!

他向前两步,语气幽深。

“那就继续如此,只记住,千万,别后悔。”

希夷的话在姬国公耳边响起。

任何时候,都要与先帝保持三步距离,也不能让先帝知道,他身上有玉璧。

姬国公向后退了两步,躬身再揖。

汪明在一旁急得额头冒汗。

心知陛下所求,若是有姬国公相助,则事半功倍。

反之,则——

他口中打着圆场。

“陛下,国公爷毕竟年迈,骤然见到您,难免心神激荡,一时不知如何应对,也是人之常情,不若明日——。”

秦建业瞥他一眼,汪明立刻低头,不敢再多言。

姬国公垂下眼帘,声音沙哑。

“汪大人,当年太极宫大行,臣与唐大人亲见太常寺官员入殓。”

“先帝遗容,臣看得一清二楚。”

他声音微顿,抬起头,神色平静。

“臣率百官守灵七日,亲送大行皇帝入皇陵,封陵落钥那一刻,臣就在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