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书哩www.kanshuli.com

“这次算我欠你的。这条命,我林风欠你一辈子。”

“以后再遇到这种情况,不管证据有重要,不管案子有多大,你只需要做一件事——往我身后躲。”

林风抬起头,那双平日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此刻写满了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

“我是男人,皮糙肉厚。只要我不死,我不允许任何一颗子弹越过我,打在你身上。”

叶秋愣住了。

她嚼着苹果的动作停了下来,一股酸涩的情绪突然从鼻腔里泛上来,冲得她眼眶发热。

她是个孤儿,从小在体校打架,在警校长大,进了经侦队跟那帮大老爷们拼酒拼命。从来没人跟她说过“往我身后躲”。

“行了,肉麻死了。”叶秋把头偏向一边,想掩饰自己发红的眼眶,声音里带着鼻音,“还是那个杀伐果断的林阎王让人习惯点。”

林风没说话,只是笑了笑。那个笑容很淡,但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轻松。

就在这时,挂在墙上的电视机正在播放午间新闻。

林风刚才开着电视就是为了有点声音,不让病房太死寂。现在,正好播到了那条全省人民都在等的消息。

新闻主播那字正腔圆的声音传来:

“本台刚刚收到的消息:经中共中央批准,中央纪委国家监察委对江东省人大常委会原副主任陈清源严重违纪违法问题进行了立案审查调查……”

画面上,出现了一张蓝底的照片。那是陈清源的标准照,但他名字上并没有打黑框,而是被打了一个鲜红的“叉”。

“经查,陈清源丧失理想信念,背弃初心使命,构建独立王国,大搞权钱交易,利用职权在能源项目审批、资金拨付等方面为他人谋取利益,并非法收受巨额财物……”

这一连串的罪名,每一个字都是林风他们这几个月用命换来的。

还有董四海、还有江东省公安厅原来的那位厅长,一长串的名单在屏幕上滚动。

叶秋转过头,看着电视屏幕。

“终于完了。”她长出了一口气,“这回,江东的煤,该是白的了吧?”

“煤永远是黑的。”林风把削好的苹果切成整齐的小块,放在盘子里,“但挖煤的人心,得洗白了才行。”

新闻还在播报,这起涉案金额高达数百亿、牵扯数十名厅级以上干部的特大窝案,被称为“建省以来反腐第一枪”。

林风甚至在新闻画面的一角,看到了那个天台的远景镜头。虽然很模糊,但他认得出那个抱着叶秋的身影。

一切都结束了。

阳光很好,苹果很甜,坏人都抓起来了。这似乎就是大团圆结局。

嗡,如果林风口袋里的手机没有震动的话。

这震动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有些突兀。

林风拿出手机。是一条微信。

发件人只有一个字:“何”。

这是何刚的新号。自从进了京,他就换了号。即使现在已经大获全胜,这位已经在官场风暴眼中站稳脚跟的老领导,依然保持着极高的警惕。

林风点开消息。

没有寒暄,没有表扬,甚至连那句“辛苦了”都没有。

屏幕上只有简短的两行字:

“伤好了吗?南边海关出了个大案子,涉及稀土走私,背景很深。中纪委点名要借调‘猎鲨’组过去。”

后面跟了一个定位:南江省,海关总署缉私局。

林风盯着屏幕,看了足足有半分钟。

然后,他把手机屏幕锁上,放回口袋。

“怎么了?”叶秋敏锐地察觉到了林风神色的变化,“何书记?”

“嗯。”林风拿起一根牙签,叉了一块苹果喂给她。

“又有活儿了?”叶秋嚼着苹果,眼神里竟然没有厌烦,反而亮起了一簇光。那是猎人听到猎物踪迹时的本能反应。

“南边。”林风指了指窗户的方向,“海关,稀土。说是背景很深。”

“多深?”

“比陈清源还深。”

叶秋想笑,结果又扯到了伤口,疼得嘶了一声,但脸上的表情却是兴奋的。

“比陈老头还深?那得是多大的鱼啊。”

“想去吗?”林风问,“这次可是真的跨省作战,没主场优势,也没老刘这种朋友帮忙了。”

“去啊,为什么不去。”叶秋费力地想要坐起来一点,“我们这种人,天生就是干这个的。要是让我天天坐办公室喝茶看报纸,那还不如让你那一枪没挡住我呢。”

林风伸手帮她把枕头垫高了一点。

两人相视一笑。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一个穿着病号服,一个穿着运动装。看起来就像是任何一所医院里最普通的家属和病人。

但他们心里都清楚,这短暂的宁静就像是暴风雨眼中的那一刻停歇。

陈清源只是一个开始。在这个庞大的国家肌体上,还有很多像董四海那样的蛀虫,还有很多像“雅集轩”那样的黑色角落。

只要有贪婪,猎鲨的使命就永远不会结束。

“等你拆线。”林风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重新变得清朗的天空。

“一周。”叶秋给出了一个期限,“一周后,我要是不能下地,你就把我绑在轮椅上推着去。”

“好。”

林风背对着她,看着远方南方天际线的方向。那里云层有些厚,似乎正在酝酿一场新的雷雨。

但他不怕。

因为他的刀已经磨得足够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