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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家宗祠的大门即使在这样的台风夜依然敞开着。

雨水顺着飞檐翘角像瀑布一样泻下,砸在青石板上啪啪作响。

祠堂正厅,那根据说烧了三百年都没断过的龙涎沉香,此刻火头有些忽明忽暗。

蔡九叔坐在那张紫檀太师椅上,手里那对平日里从不离手的文玩核桃已经停了。他的一只手不自觉地有些发抖,那是一种源自生理本能的恐惧,即便他正在极力压制。

“几点了?”他沙哑着嗓子问。

旁边站着的老管家看了眼挂钟,小心翼翼地回答:“九叔,凌晨三点一刻了。”

三点一刻。

按照计划,“海神号”现在应该早就驶出了领海基线,进入公海了。只要那个电话一响,听到一声“平安”,这一单五十亿的大生意就算落袋为安,蔡家的家底又能厚上三成。

可是电话一直没响。

不仅没响,刚才东港那边传来的那几声即便隔着几公里都能听到的闷雷,让他眼皮直跳。

那不是普通的雷声。蔡九叔年轻时混过边境,他听得出来,那是爆震弹的声音,还有那种只有制式武器才有的三连发点射声。

“阿福。”蔡九叔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侥幸,“去,给关口的阿强打个电话,问问是不是风浪大,信号不好。”

老管家哆嗦着拿起那红色的固定电话,拨了过去。

“嘟……嘟……嘟……”

盲音。

那种漫长而空洞的等待声,在安静得可怕的祠堂里回荡,每响一声,蔡九叔的脸就白一分。

“没……没人接。”老管家放下电话,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流,“九叔,要不,给周关长打一个?”

蔡九叔摇了摇头。

如果连前哨的暗桩都没反应,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整条线都被掐断了。

“打给老二,老三。”蔡九叔猛地站起来,因为动作太猛,带翻了手边的茶盏,“让他们把家里的人都叫起来!抄家伙!把宗祠的路口封住!”

这是要拼命了。

蔡九叔很清楚,如果要动蔡家这种百年豪族,除非是有铁证,否则那就是捅马蜂窝。只要自己人多,只要能顶住第一波冲击,等到天亮,发动几万村民去市里闹,法不责众,到时候就有回旋的余地。

老管家手忙脚乱地拿出手机,开始拨号。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

一连打了五个,全是关机。

老管家的手机从手里滑落,“啪”的一声摔在地上。他脸色惨白地看着蔡九叔:“九叔……二爷、三爷……都没信儿了。”

这一刻,蔡九叔脸上的最后一丝威严终于挂不住了,像一副碎裂的面具,露出底下苍老而惊恐的真容。

什么宗亲血脉,什么百年基业。

大难临头各自飞。那些平日里在他面前唯唯诺诺、发誓效忠的亲戚们,那些拿着巨额分红喊着“同生共死”的房头们,此刻跑得比谁都快。

宗祠外的雨声更大了。

但在这暴雨声中,传来了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那不是混乱的村民,那是穿着战术靴踩出来的节奏,沉重,肃杀。

蔡九叔颓然坐回了太师椅。

他知道,不用再打电话了。

外面,两束强光刺破了祠堂天井的黑暗,那是战术手电的光芒。紧接着,这光芒从两束变成了四束,八束,最后连成了一片光墙。

大门口,两个负责看门的蔡家子弟甚至连像样的抵抗都没有,就被两名身穿黑色特警作战服的战士无声无息地放倒,拖到了角落。

“蔡家这门槛,果然够高。”

一个清冷的声音穿过雨幕传了进来。

人群分开,林风并没有打伞。任由暴雨冲刷着他身上那件已经有些泥泞的冲锋衣。他的头发湿透了,贴在前额,但那双眼睛却比这雨夜还要亮,还要冷。

在他身后,不再是当初那个势单力薄的调研组,而是整整两排全副武装、手持微冲的特警,以及脸色严峻的雷鸣。

“林组长。”

蔡九叔毕竟是一辈子的大风大浪过来的人。到了这个份上,他反而不想在小辈面前丢了份儿。他强撑着整理了一下那身被冷汗浸透的唐装,甚至还想去端茶杯,却发现刚才茶杯已经被自己摔了,只能尴尬地把手放在膝盖上。

“这就闯进来了?是不是太不讲究了?”蔡九叔冷笑一声,“我蔡家列祖列宗还在上面看着呢。”

“你那列祖列宗要是知道你干了什么,怕是棺材板都压不住。”

林风大步走进正厅,站在了神龛下。他没有像上次那样行礼或者客套,而是从怀里掏出一张湿漉漉的,却盖着鲜红大印的纸。

那是拘捕令。

“蔡得水。”林风直呼其名,“涉嫌走私国家禁止出口战略物资、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行贿、非法拘禁……罪名太多,我就不一一念了。跟我们走一趟吧。”

蔡九叔看着那张纸,眼角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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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证据呢?”

他还想挣扎一下,“林组长,说话要讲证据。我只是个守着祖产过日子的老头子。东港那些事,可能是下面的小辈胡作非为,跟我有什么关系?你就凭一张纸就要动我?你就不怕明天全潮山几万蔡家人去省里告状?”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民意绑架。

林风笑了。

那是一种看着小丑表演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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