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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承之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语带讥讽:

“秦风!你答不上来便答不上来,何必在此故弄玄虚,污蔑考题?”

“自己才疏学浅,便妄言题目有谬,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此等行径,非但贻笑大方,更是对七国文会不敬!对天下学子不敬。”

范承之别的不行,扣帽子的功夫一流。

但他面对的是秦风,要论扣帽子他也不输。

秦风淡淡道:

“你是圣人那?”

“你能代表七国文会?”

“你能代表天下学子?”

你何以如此笃定,你这道题就完美无瑕,绝无问题?

范承之脸色一僵,有些语塞,但随即梗着脖子强辩道:

“此题……此题乃我七国使团共同商议而定,集思广益,岂会有误?”

“七国就不能错?”秦风再次反问。

“你们天天教人,尺有所短,寸有所长;物有所不足,智有所不明。”

“到你们这就什么都足,什么都明了?”

“你……!”范承之被秦风噎得胸口发闷,一时竟不知如何反驳。

眼见范承之落了下风,大雍副使周扬适时起身。

“秦世子若有高见,认为此题何处不妥,大可直言辨析。”

“文会之道,本就在切磋琢磨,若只作口舌之争,无益于阐明道理。”

“还请世子明示,此题谬在何处?”

周扬这番话,看似给了秦风一个“讲理”的台阶,实则将压力完全抛回。

若秦风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或辨析无力,那“狡辩”、“哗众取宠”的帽子就扣得更实了。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秦风。

包括一直沉默的顾守真,此刻也凝神屏息,想听听这少年如何拆解这“忠孝难题”。

秦风等的便是这句话。

他环视四周缓缓道:

“好,那我请问——题中所言之‘忠’,究竟是忠于谁?”

“是忠于龙椅上那一个具体的人,还是忠于这方水土,忠于这万千生民赖以存续的‘国’?”

不待有人回答,秦风已自问自答,步步推进:

“若‘忠’是忠于君王个人——那么请问,百姓为何要忠于君王?”

“是因他姓氏尊贵,还是因他能使老百姓能过上好日子?”

“若君王贤明,治国有方,百姓安居乐业。”

“在此盛世之下,人人皆为国而忧心,父会以子为国尽忠而荣。”

“为父笑者,不是孝么?”

“光宗耀祖,不是孝么?”

“忠孝何不能两全?”

“反之,若君王无道,横征暴敛,致使民不聊生,父母冻饿,子女离散。”

“人人皆为此国为耻。”

“此等的‘忠’是为名利,为私利。”

“纵使以此等‘忠’换得高官厚禄,将祖坟修得气象万千。”

“又岂能堵得住天下悠悠众口,挡得住身后百世骂名?”

“若他的列祖列宗有知,见到子孙以万民血泪、家国凋敝为代价,换取区区一门虚荣——”

“他们,会认这是‘孝’吗?”

现场安静无比,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秦风冷笑一声,看着脸色发白的范承之,缓缓道:

“这道题,强行割裂忠孝,虚构其必然对立之困境……”

“是在预设,当今七国之君,皆是无道昏君,以致臣民忠孝必然无法两全。”

“否则,若天下有明君在位,盛世可期。”

“这‘忠孝不能两全’的难题,又从何而来?”

结论如惊雷劈落,堂内空气瞬间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