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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体如破布袋落下,“吧唧”摔在脱儿火察脚边。

突出的眼珠子死盯大帅,犹似在问:这就是你给的活路?

恐惧是瘟疫。

无论脱儿火察怎么砍人,怎么吼,没人再敢往崖壁上迈一步。

那两面石壁,如今是张开的巨嘴,谁上谁是肉。

天黑之后。

野狐岭的气温骤降。

六万人没辎重,没篝火,挤在一起瑟瑟发抖。

“饿……”

不知谁哼一声。

跑了一天一夜,肚子里那点油水早被恐惧烧干。

胃囊宛若被一只手死死攥着,酸水直反。

“马……有马……”

有人盯上了受伤的战马。

那是伙伴,是命根子,但眼下,那是会走的肉。

“噗嗤!”

刀子捅进马脖,热血狂飙。

那人凑上去就喝,满嘴血污。

“给我一口!”

更多人发疯似地围上去,推搡,撕扯,甚至趴地上舔那带泥的血。

没柴火,就生吃。

带血的马肉塞进嘴里,嚼得咯吱作响。

脱儿火察坐在石头上,死攥刀柄。

他是大帅,还要脸,没去抢生肉,可肚子里的雷声比谁都响。

突然,风向变了。

一阵肉香味,从头顶压下来。

花椒油的麻,老鸡汤的鲜,羊肉烫熟后的荤香。

“咕咚。”

脱儿火察喉结剧烈滚动,声音在寂静山谷里清晰可闻。

“肉……是热肉……”

抢食马血的士兵停了,一个个仰起头,鼻翼疯狂抽动,眼里的绿光更盛。

巴鲁哈喇子冻成冰溜子挂在胡子上:“上面在吃涮肉……”

“闭嘴!”脱儿火察一巴掌抽过去,手却软得没劲。

崖顶,架起十几个大铁皮喇叭。

“底下的听着!”

李景隆那公鸭嗓经过放大。

“我家殿下说了,今儿大寒,天冷。”

“咱们吃肉,不能让你们光闻味儿。”

“来啊!把剩下的骨头,赏给底下的兄弟尝尝鲜!”

哗啦!

几大桶熬过汤的大棒骨,连带着残羹,顺着崖壁倾倒而下。

噼里啪啦。

骨头砸在岩石上,滚进人群。

没肉,但骨髓是香的,汤汁是咸的!

“抢啊!!”

理智崩断。

六万大军,为了几根狗都不吃的剩骨头,向同袍挥刀。

“那是我的!!”

“滚开!老子砍死你!”

一名士兵抓着半截羊腿骨刚要啃,后腰被捅穿。

他倒在地上也不松手,骨头转眼被抢走,连渣带泥塞进嘴里嚼。

脱儿火察浑身哆嗦。

不是冷,是耻辱。

那个皇太孙没把他们当对手,是在训狗!

“朱雄英!!”

脱儿火察仰天长啸,凄厉如狼嚎:“杀了我!!有种下来杀了我!!”

回应他的,只有喇叭里刺耳的笑声。

还有一句轻飘飘。

“想死?”

朱雄英的声音从谷顶传下来。

“别急。”

“这才是开胃菜。”

“孤要留着你的头,等十七叔来,让他亲手一刀刀剐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