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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平城墙根底下这片地,算是彻底没救了。

往后别说种庄稼,就是长根野草,那也是红得发紫的血草。

鬼力赤是真没把手底下这三十万人当人看。

没攻城塔?

没投石机?

甚至连像样的云梯都凑不齐?

没事,他有人命。

拿人命当沙袋填,硬是想把北平那几丈高的城墙给填平。

“吼——!!”

底下的动静,早就不似人嗓子能嚎出来的。

没梯子,冲在最前头的蒙古兵就把卷刃的弯刀往砖缝里死命一插,后面的人踩着前面人的肩膀,再后面的人踩着脑袋。

一层叠一层,密密麻麻,跟腐肉上那一堆堆蠕动的蛆没两样,死命往高处拱。

“疯了……这帮孙子是真他娘的疯了!”

铁牛手里的熟铜棍早就砸成一根“熟铜条”,弯得不成样子。

他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热血,眼皮子直跳。

刚有个缺了只耳朵的蒙古鞑子从垛口露头,被铁牛一棍子把天灵盖都给敲进胸腔里。

可这货没退,死透了那两只手还跟铁钳似的,死死扣住铁牛的脚脖子,嘴里喷着血沫子,那双招子里没痛,只有一种想拉人一块下油锅的狂热。

“滚下去!别脏了爷爷的鞋!”

铁牛一脚把那具死尸踹飞,连带着把后面那一串“人肉梯子”给带倒一片。

噗通、噗通。

十几个人摔在地上,还没来得及哼哼,就被后面涌上来的无数双脚底板踩成了肉泥,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别省着!这帮畜生不把命当命,咱们成全他们!”

城楼左侧,守城大将朱能手里拎着把卷刃的大刀。

他一脚踩在箭垛上,那双鹰眼泛着凶光,盯着下面那片蠕动的肉海,龇牙咧嘴,笑得比阎王还渗人。

“给老子上‘热汤’!请这帮远道而来的客人们,喝个够!管饱!”

“得令!!”

数十口早就架好的大铁锅,这会儿咕嘟咕嘟冒着黄褐色的气泡。

那是“金汁”。

说白了就是陈年老粪水兑上砒霜,再加点烂肠穿肚的毒草药,大火熬开了,滚沸着。

光是那股子冲天臭气,都能把人昨晚的隔夜饭给熏吐出来。

“倒!!”

哗啦——!

几十名膀大腰圆的伙夫,两人一组,抬着大铁锅,顺着“人梯”最密集的地方,兜头就是一顿浇。

这不是开水烫猪,这是来自十八层地狱的刑罚。

“啊啊啊啊——!!!”

惨叫声此时直接盖过了震天的战鼓。

滚烫的毒水泼在人身上,皮肉顷刻烫熟、卷曲、脱落,露出森森白骨,滋啦滋啦响。

更要命的是那毒气。顺着呼吸道钻进去,哪怕没被当场烫死,吸一口这毒烟,肺里也跟吞火炭一样,躺在地上把喉咙抓烂了也喘不上一口气。

“这味儿……够劲!”

朱能吸了吸鼻子,差点把自己熏个跟头,但脸上的表情那是相当享受。

“还没完呢!把那几箱‘万人敌’给老子搬上来!别藏私!”

几个巨大的木箱子被撬开,里面是用泥封好的陶罐子,引信留得老长。

这不是普通的火药罐,里面掺了铁蒺藜、碎瓷片,还有生石灰粉。

这玩意儿炸不死人,但能恶心死人。

“点火!扔!给老子狠狠地砸!”

嗤嗤嗤——

几十个陶罐子划着抛物线,落进城下那堆挤得连针都插不进去的人堆里。

砰!砰!砰!

火光不亮,声音也发闷。

但杀伤力太阴损了。

炸开的生石灰粉立时迷了眼,碎瓷片和铁蒺藜如暴雨梨花针一样乱飞。

底下那些蒙古兵虽凶悍,那也是肉长的。

眼睛瞎了,疼得只能乱砍,往往一刀下去,砍死的全是自己身边的同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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