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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呜呜。

他知道错了嘛。

孙子孙女都受了骗,老夫人看迟鹤酒,与大奸大恶之人没区别。

当即就要差人,把他们师徒二人扭送官府。

迟鹤酒也不是傻子。

威远侯府是公侯之族,要是进了牢里,那些刑官碍于权贵,怕是能直接把他跟阿笙活活打死。

他只能赶紧赔罪,又再三陈言自己真是大夫,只是遭了难,连吃饭都成问题,才不得不行此坏招,求她们原谅一二。

奈何老夫人压根不信,眼看着家丁上前拿人,他急中生智,竟是将老夫人身上常年有的病痛之症,全数细致地说了个遍。

这下愣神的人,成了她们。

江荣文只觉得这场面格外熟悉,认为他竟意图骗他祖母,一怒之下想给他两巴掌,却被江明棠拦住了。

江明棠心平气和地开口:“看你们师徒也不像是富贵了的模样,我且问你,我给你的银钱,还有我三弟的月银,玉佩,都去了哪里?”

“你从实说来,若再有一句谎话,绝不轻饶。”

迟鹤酒看着她眸中肃色,叹了口气,只能将事情一一交代。

他至多也就是留点饭钱给自己跟阿笙,其余的钱款都拿去济世救民了。

从前行走江湖得来的诊金,也是用在了这上面。

所以阿笙才会抱怨,跟着师父半个月都吃不上一顿肉。

义诊施粥,救灾善堂,赈济孤儿寡母,老弱病残等等,每一项都得用到银子。

只是天下苦民如海,他就是把接诊接到将自己活活累死,也不过杯水车薪。

再者入京之后,无人知道他是药王谷的神医。

既然赚不到诊金,就只能另想他法了。

当然了,像这样摆摊,也是迟鹤酒的爱好。

不过他自认为还是很有原则的,毕竟他从来不骗穷人。

这怎么不算劫富济贫呢。

怕江明棠不信,阿笙还将他们购置药材,在城北义诊的记录拿了出来,让她们过目。

虽然被骗是很愤怒,可对方切切实实做了好事,帮助了许多人。

侯府又不缺那点银钱,老夫人跟范氏看过之后,脸色稍霁。

迟鹤酒跟阿笙察觉到她们消了些气,再三赔罪讨饶,将话说的十分可怜。

到最后,老夫人也不想计较了。

她刚要说些什么,江明棠先行开口了。

“你们行善不假,可行骗也是真,前后算算,已经欠了我家一百七十两银子。”

她瞥过江荣文:“再加上我三弟这几日为了寻你们,耽误了学业不说,还与二叔母吵架,很是受了一番磋磨,赔罪钱,就算五百两吧。”

“还有,我与他皆被你们师徒骗了,如今心中很是伤怀。”

“我们是侯府子弟,自小金尊玉贵地长大,从没受过这种委屈,这情绪抚慰费,怎么也得给个五百两。”

她掰着手指:“我心肠善软,念在你们可怜的份儿上,这样吧,你们拿一千两出来,这事儿就过去了。”

迟鹤酒:“?”

阿笙:“……”

师徒俩对视一眼,阿笙那目瞪口呆的模样,好似在说:

“师父,这么多年,我头一次遇见比你还能坑的人。”

迟鹤酒都懵了,他还以为自己实话实说,能得到谅解呢。

结果得到的居然是敲诈!

老夫人他们也愣住了,不知道江明棠想干什么。

迟鹤酒回过神来后,第一句话便是:“姑娘,你这不是为难我们吗?”

他们要是有一千两银子,还用得着去骗江荣文那二十多两吗?

江明棠点点头,坦然道:“是啊,难道只准你们骗我,不许我为难你们么?”

“可我那是为了济民……”

“我不管你是济民,还是济官,我只知道我被骗了,很不高兴。”

“这世上,并非是打着大义旗号做任何事儿,都可以被原谅。”

她挑了挑眉:“而且你们行善,福报又不曾落到我头上,我为何要替你们师徒买账?”

迟鹤酒哑口无言。

良久,他才问道:“我肯定是拿不出这一千两银子的,姑娘能不能换个要求?”

她指了指阿笙:“好啊,你把他抵给我。”

迟鹤酒断然拒绝。

“不行。”

虽然逆徒总是丢下他跑路,但他既然收他为徒,就要对他负责,怎么可以为了自己脱身,把他扔在这儿。

而且,这姑娘可是有过买尸陪葬的前例。

万一到时候,她把阿笙打死送去伺候她祖父,那怎么办?

想到这里,迟鹤酒懊悔万分。

早知今日,当初他就不入京了!

忽地,他脑子里灵光一闪。

要不找祁晏清求助吧。

可忽然又想到,眼前这姑娘好像就是祁晏清心上人来着。

就算他来了,最后会帮谁,一目了然。

迟鹤酒没招了。

难怪祁晏清会喜欢上这姑娘。

他俩真是如出一辙的心黑呀。

迟鹤酒头一回觉得愁苦:“姑娘,能不能再换一个要求?”

江明棠想了想,道:“那好吧。”

她看了眼老夫人:“你方才只看了一眼,就将我祖母身上多年的顽疾全说了出来,确实有些真本事在。”

“我要你留在府上,为我祖母治疾,以此还债,直到她调理好身体为止。”

迟鹤酒一怔,还没来得及回话,便听到她再度清淡开口。

“若是连这个也做不到,我恰巧认识一位提刑官,他说诏狱近日不忙,颇有些无聊,正好将你们送过去给他打发时间,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