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书哩www.kanshuli.com

“前年我回来的时候,打听过她的消息,原来我参军第二年……她就得病去世了。”

老人声音渐渐弱了下来,眸子的最后的神采也慢慢黯淡。

“就是不知道……她还有没有遵守约定等我……她跟我拉过钩的……说等我回来……那时候应该是夏天了,萤火虫、满山的花,我和她一起躺在草垛上,一起看星星。”

“小言……”

他的手抬起来抓了抓,像是要去牵谁的手。

“你说,我下去了……她看到我白发苍苍,身形佝偻,会不会不喜欢我了?”

顾言微微侧开脸,喉结滚动,艰难的挤出一声哽咽的音色。

“不会。”

“那……那就好……”

最后一个“好”字落下,老人抬起的手也落了下来,永远闭上了眼睛。

顾言深吸了一口气,他回过头看向江柔,发现妻子已经泪流满面,终于压抑不住的哭了出来。

女人是感性的,以前对赵守克只有感激,还有亲戚关系,可如今听到老人背后还有这么一段凄美的爱情,哭的稀里哗啦。

她接过顾言递来的岁安,转身走卧室,坐在檐下的椅子上抽泣。

屋外的二舅他们见到江柔的表情,大家心知肚明的开始忙碌起来,顾言的外公擦了一下眼角,仰头朝天叹了一口气,仰天叫起了弟弟的小名。

“石头,走好啊。”

顾言留在屋里,跟着进来的二舅他们帮忙擦洗遗体,给老人换上寿衣,最后在客厅正中搭建了灵堂,村里左邻右舍,或跟赵家沾亲带故的亲戚也都赶来帮忙。

“等会儿,你就带孩子们先回曦城岳父岳母那边吧,晚上我留下来跟我妈一起守夜。”

带着两个孩子,江柔不方便留下来,丈夫的安排她没有意见,眼睛红红的点了点头。

“我等会儿晚点就走,明天白天我把孩子交给我爸妈,就过来跟你一起。”

“嗯。”

接下来的几天,跟寻常丧事没有任何区别,守灵、出灵,拿着派出所开具的证明,然后联系殡仪馆等等一系列繁琐的事。

自然也请了阴阳,披麻戴孝的顾言带着对方来到村后面几亩田不远的那处小坡,测定了墓地位置后,他打电话招来最好的泥瓦匠,在这里修了高大的坟。

他还找了赵守克口中的那个小姑娘的亲人,将老人和她的姑娘告诉了对方,随后出了一笔彩礼钱,将那个姑娘的坟迁到了一起。

最后下葬的那天,顾言亲手将老人的骨灰盒放进墓里,与那个姓刘的女人合葬,高高立起来的墓碑上,刻着两人的名讳。

生不在一起,死为同穴。

这是顾言最后能为赵守克做的。

来年夏天,二舅给顾言发了一张照片,那处小坡上,高高的坟茔四周开满了五颜六色的花,蝴蝶蜜蜂纷飞,好不热闹。

不过,那也是后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