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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小子,回来也不出个声!吓我一跳。”

“是你自己想事儿出神了。”我靠在门框上。

她挥挥手赶我:“去去去,给安娜打个电话,问她到哪儿了。”

我打完电话,告诉她还半小时。

再看表姐,她手里忙着,眼神却飘着,心思根本不在锅铲上。

等安娜的工夫,有些话必须问清楚。

我又折回厨房门口。

“姐,林辉让你陪的那个,到底什么人?”我开门见山。

她手一顿,没回头:“你怎么还揪着不放?”

“是你根本没放下。”

她叹了口气,说道:“你别管了,管好你自己就行。”

“你不说,我明天就去找林辉当面问。”我故意把话撂硬。

“你疯了?!”她猛地转身,“去找他?你嫌命长是不是!”

“那就去报案。”我盯着她。

“张野!”

她声音拔高,又强压下去,“你怎么这么轴啊?那些人……咱们惹不起,也告不倒的!”

“惹不起,躲呢?离开江城,不行吗?”

“行啊,”她苦笑,“可林辉要是铁了心找我,天涯海角,我能躲哪儿去?你告诉我,哪儿合适?”

“他为什么非盯死你不可?”

“你问我?我他妈问谁去啊!”她突然爆发,手里的锅铲“哐当”一声砸在洗菜池里。

我不敢再多问了,气氛一时变得有些压抑。

在这压抑中,她深吸口气,似乎权衡了一下,才终于说道:

“告诉你了也没用,咱们斗不过这些人啊!”

我沉默下来,也不打算再逼她了。

因为站在她的角度上,这本身就是一件很令人头疼的事。

我点了点头,随即转身回到客厅。

坐在沙发上,点上烟抽了起来。

窗外,城市的霓虹一盏盏亮起,连成一片虚浮的光海。

这座冰冷的巨兽,在夜晚才真正露出它吞噬一切的模样。

不知过了多久,厨房里传来她很低的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

“就听说……是经开区一个姓牟的。”

我没有再追问,知道这么多信息,已经足够了。

等安娜回来后,饭桌上又恢复了往常的样子。

表姐嗓门亮堂,笑话一个接一个,好像白天那通电话从未发生过。

她总是这样,人前泼辣爽利,仿佛天塌下来也能当被盖。

可我知道,有些重量,只能自己半夜扛。

但她终归是个女人,有些情绪总要释放的。

半夜我醒来的撒尿,就看见表姐独自一人坐在阳台上,穿着单薄的睡衣,对着夜风抽烟。

烟雾刚吐出来,就被风吹散,侧影瘦削。

她肩膀微微缩着,那是一种卸下所有伪装后,赤裸裸的无助。

我轻轻拉开玻璃门,走到她旁边。

夜风带着凉意,也卷来她身上淡淡的、熟悉的香味。

我愣了一会儿神。

才开口道:“别想了,这事儿,肯定能有办法过去。”

我顿了顿,把话说完:

“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