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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大牛见他这样子,便知是遇着难处了,于是又开口小声说,

“其实顾老弟你不必太担心,你要是想在开春后开几分地,一个人又忙不过来,可以找屯里借几个人,以你现在和屯子的关系,这都没什么。”

顾昂谢过赵大牛的好意,交情归交情,一直麻烦赵家屯,总有用完的一天,

总不能年年种地都要把人喊上吧,如果能自己养一头牲口,自然是最好的。

两人都不再提这件事情,继续赶路。

牛车晃晃悠悠地刚拐过公社兽医站那边的路口,前头忽明忽暗的火把光亮就晃了众人的眼。

只见路边里围着一圈人,影影绰绰的,还不时传出几声唉声叹气和牲口痛苦的哼哼声。

“吁——”

赵大牛一拉缰绳,把车停在了路边。

这大晚上的,在那儿围着肯定是有事儿。而且那些人还把路给挡了,绕道的话要浪费不少时间,

几个人纷纷跳下车,凑上前去查看,如果能帮忙就帮忙,好把路清出来,

挤进人群一看,中间的地上,侧卧着一头瘦得皮包骨头的黑花母牛。

这牛看着也就在两三岁的口齿,可那身架子单薄得让人心疼,

肋骨一根根清晰可见,仿佛稍一用力就能戳破那层皮。

此刻,它正痛苦地把脖子在那儿抻着,嘴里发出那种压抑的,断断续续的低鸣。

最让人触目惊心的,是它那条右后腿。

整条腿呈现出一种反关节的诡异扭曲姿态,在那儿不自然地耷拉着。

因为剧痛,这牛连大气都不敢喘,只能在那儿短促地抽着气,鼻孔里喷出的白沫子上都带着血丝。

在牛脑袋旁边,蹲着个穿着破袄的老头。

老头手里捏着根老长的旱烟袋,也不抽,就是在那儿吧嗒吧嗒地干嘬,愁得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都快挤到一块儿去了。

“大爷,这牛是咋了?咋躺这儿了?”

赵大牛是个热心肠,忍不住开口问道。

老头抬起眼皮瞅了瞅这几个过路人,重重地叹了口气,

“唉,别提了,倒霉催的。这不下午拉车下坡嘛,路滑,这畜生一脚踩空了,连车带牛全翻沟里去了。”

老头指了指那条扭曲的后腿,声音里带着哭腔:

“刚才兽医站的何大夫给看了,说是胯骨轴子都摔碎了,粉碎性骨折。说是神仙难救,这辈子是肯定站不起来了。”

旁边围观的一个村民也跟着感叹:“是啊,这牛本来就瘦,明显的营养不良,现在又废了一条腿,算是彻底完了。”

“唉,可怜哦......”

老头听了这些话,更愁了。

这牛废了,生产队那边发了话,让赶紧处理掉。

可他刚才去问了屠宰站,人家一看是这种刚摔断腿,又瘦得没二两肉的病残牛,给的价格低得那是打发叫花子。

“这可咋整啊……”

老头在那儿抹着眼泪嘀咕,

“要是就这么回去,那点钱哪够抵账的?队长非得扣光我的工分,还得让我赔钱。我这家里头还有好几张嘴等着吃饭呢……”

这凄惨的场景,引得周围人一阵唏嘘。

顾昂站在人群后头,听着老头的哭诉,目光却越过众人,落在黑花母牛身上,视网膜上浮现一行行的文字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