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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人性在深渊里最后的挣扎。

他想接。

那只垂在身侧的手,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但他不能。

身后不远处,雷钟正眯着眼,审视着这一幕。

江辞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竟是凶狠。

“滚!!!”

一声暴喝,炸响在影厅。

江辞一挥手,狠狠地推向了那个小女孩。

“啪嗒。”

那是糖果掉进泥地里的声音。

小女孩被推得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膝盖磕破了皮。

她吓傻了。

眼泪一下子蓄满了眼眶,不敢置信地看着刚才还帮她们搬东西的叔叔。

“哪来的野种!滚上去!”

江河面目狰狞,指着车门咆哮:“别他妈弄脏了老板的车!滚!”

全场死寂。

那种心碎的声音,快要具象化。

小女孩哭着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跑上了车。

江河转过身。

面对着雷钟,他那张狰狞的脸立马切换成了谄媚的笑。

“老板,这帮小崽子不懂事,我怕她们手脏。”

雷钟笑了。

他走过来,拍了拍江河的脸,眼神里的疑虑消散了。

“做得对。”雷钟夸赞道,“狗就得有狗的样子,别让人随便摸。”

校车门关上了。

发动机轰鸣,载着满车的孩子和满车的“童话”,驶向远方。

尘土飞扬。

江河站在原地,保持着那个谄媚的姿势,目送校车远去。

直到雷钟转身离开。

镜头绕到了江河的身后。

观众们才看到。

那只背在身后的右手。

那是刚才想去接糖,却最终把孩子推开的手。

此刻,正用力地抠进裤缝里。

指甲把大腿外侧的布料都抓破了,还在不停地颤抖。

越抖越厉害。

“呜……”

前排,那个一直强忍着没哭出声的女粉丝,终于崩溃了。

她捂着嘴,眼泪把纸巾都浸透了。

太疼了。

江辞坐在黑暗中。

他感觉到,旁边那个一直坐得笔直的身影,慢慢弯了下去。

楚虹把头低得很低。

她懂。

她比在场的所有人都懂这种“推开”的含义。

当年。

江岩军偶尔回家,从不让年幼的江辞去派出所找他。

有一次,江辞放学太想爸爸,偷偷跑去单位门口。

江岩军当时正和几个线人在一起。

看到儿子跑过来喊“爸爸”,他脸色大变。

当着所有人的面,他狠狠地扇了江辞一巴掌,

骂他是“认错人的小叫花子”,然后一脚把他踹开。

那一脚,踹得江辞哭着跑回了家,整整一个月没理他。

那天晚上,楚虹给江辞擦药酒的时候,一边哭一边骂江岩军狠心。

可后来深夜。

她起夜的时候,看到江岩军一个人坐在阳台上,

手里拿着那瓶药酒,对着月亮发呆。

那个一米八的汉子,肩膀一直在抖。

原来是这样啊……

楚虹猛地抬头,看向大银幕上那个孤零零的背影。

那是她的儿子。

也是她丈夫的影子。

【叮!检测到来自至亲的灵魂共鸣,心碎值+1288!】

【当前生命时长增加:6个月。】

最后一排。

那个年轻的便衣警察,

那个在任务中也曾不得不对无辜者冷脸的年轻人,

突然爆了一句粗口。

“操。”

他一拳重重地砸在扶手上。

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

旁边的老刑侦没有制止他。

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红塔山,

抽出一根,放在鼻端深深地嗅着。

“这小子……”

老刑侦的声音沙哑,“把咱们心里那点不能说的苦,全给刨出来了。”

“这哪是演戏啊。”

“这是在给咱们这帮人,立碑。”

大银幕上。

黄色的校车变成了一个小黑点,消失在蜿蜒的山路尽头。

江河还站在那里。

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尘土,扑了他一脸。

就在这时。

画外音响起。

雷钟那阴森中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

“阿河,别看了。”

“今晚带你去后面工厂转转。”

“既然手脏了,那就替叔……去尝尝新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