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书哩www.kanshuli.com

没着。

曾帅本能想上前帮忙,又顿住了脚。雷泽宽也没拆穿,又是一脚,排气管终于“突突”作响。

“铁索桥,竹林,长辫子?”雷泽宽忽然问。

“嗯,就这些。”曾帅喉头发紧。

“记住了。”雷泽宽一点头。这三个字落地砸坑,他能把一张照片挂十五年,就能把这几句话刻在骨头里。

曾帅死死捏着毛巾,强颜欢笑:“别当真,我随口瞎扯的。”

“别随口。”雷泽宽瞥他一眼,声音无比笃定,“你是人。”

曾帅眼眶瞬间通红,把毛巾糊在脸上胡乱蹭了一把:“知道了。”

雷泽宽没再墨迹,轰了一把油门,破车缓缓驶上省道。曾帅忽然往前猛追两步,扯开嗓门吼:“下回坏了别找别人啊!别人坑你!”

雷泽宽没回头,迎风抛下一句:“你不坑?”

曾帅笑得异常响亮:“我坑熟人!”

“卡。”李谦的声音都在发颤。

全场过了足足五秒才缓过神,没人说话。

罗钰呆呆站在原地,显然还没从曾帅那层绝望里拔出来。

江辞一脚撑住摩托,低头大喘了两口气。孙洲红着眼眶百米冲刺过去,把拐杖塞他手里,刚准备酝酿两句感人肺腑的台词,江辞却一把抢过拐杖,原本满是故事感的沧桑眼神瞬间崩塌。

“都别在那儿深沉了!”江辞扯着嗓子大喊,“我早上就吃了个包子,瘸腿道具都快被饿平了!”

全场悲壮的气氛被这惊天一嗓子劈了个稀碎。孙洲刚涌到眼角的泪珠子生生卡在睫毛上,咬牙切齿:“辞哥,你就不能当个正常人?”

江辞朝罗钰挪过去,伸手拿拐杖戳了戳他的裤腿:“还愣着干嘛?曾帅,回魂了!”

罗钰怔了半天,眼底残留的凄苦被江辞这番神操作搅和得干干净净。

他低头摸了摸口袋里的旧毛巾,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骂了一句:“草台班子。”

李谦抹了把脸上的汗,看着监视器前打闹的两人,

手动将文件名重命名《曾帅归队-封神通过》。

江辞拄着拐走过来,看了一眼屏幕。

罗钰低声问:“刚才那句‘你是人’,剧本里没有。”

江辞靠着拐杖,脸上还挂着雷泽宽的灰。

“嗯。”

罗钰看他。

江辞说:“雷泽宽嘴笨,想不出更高级的。”

罗钰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下。

“够了。”

李谦把那段回放又看了一遍。

画面里,雷泽宽没有拥抱曾帅。

曾帅也没有哭倒在地。

他们只是隔着一辆破摩托,一面旧旗,一块脏毛巾,把各自的伤口认了出来。

从这一刻起,曾帅不再只是路边修车工。

雷泽宽的路上,也多了一个还没找到来处的人。

太阳压在省道尽头。

修车铺门口的白旗布重新被道具组卷好,放回箱底。

罗钰伸手碰了碰外套口袋。

那块旧毛巾还在。

他低头看了眼,没拿出来。

李谦合上分镜本,嗓子还有点哑。

“这条过。”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今天到这儿。”

没人反对。

这一场戏,已经把所有人的力气都抽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