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书哩www.kanshuli.com

李谦却一下屏住了呼吸。

这个动作剧本里没有。

可它就是雷泽宽。

他护雷达的照片,也是这样护。

现在,他护曾帅这块新旗,也一样。

监视器后,执行制片的笔停了。

道具小刘鼻子一酸,赶紧低头假装查胶带。

曾帅蹲在地上,半天没动。

雷泽宽把布卷起,走到车尾。

他先把雷达那面旧旗扶正,又把新旗插在另一侧。

麻绳不够长,他就拆了一截旧布条,笨手笨脚地绑上去。

曾帅终于站起来:“叔,绑紧点,不然跑两里地就掉。”

雷泽宽看他:“会绑?”

曾帅吸了吸鼻子,立刻嘴硬:“废话,我修车的。”

他走过去,接过布条,三两下打了个死结。

手很稳。

眼睛却没敢看那面旗。

两面旗就这么插在了摩托车后面。

一面旧,写着雷达的名字和照片。

一面新,只有零散线索和曾帅两个字。

风一吹,两面旗都歪。红布边角还没裁齐,看着寒酸,甚至有点滑稽。

可镜头里的摩托,忽然不一样了。

它不再只是一个父亲的车。

它成了两个人的路。

雷泽宽跨上车,踩了一脚发动机。

没着。

曾帅下意识伸手:“我来。”

雷泽宽没让,第二脚踩下去,发动机突突响起来。

他扶着车把,往前推。

曾帅站在原地。

雷泽宽没回头,只说:“走。”

曾帅愣了一下:“去哪儿?”

“路上。”

曾帅低头笑了声:“叔,你这邀请方式真够抠门的。”

雷泽宽还是没回头:“不去拉倒。”

曾帅站了两秒,抬脚跟上。

一开始,他落后半步。

摩托车很沉。

雷泽宽推得慢,肩背佝偻着,旧旗和新旗在他身后一起抖。

曾帅看着车尾,看着那面写着自己名字的布。

走了几步,他伸出手,扶住了车尾。

雷泽宽的脚步顿了顿。

曾帅立刻找补:“别误会啊,我是怕你这破车散架。”

雷泽宽闷声道:“手别松。”

曾帅看着他的背影,眼眶红得厉害,嘴上还是不饶人:

“知道了,叔。你这车现在是双旗豪华版,配置升级,人工保修。”

雷泽宽没笑。

可他往前走时,肩背好像没那么沉了。

镜头拉远。

省道尽头,灰尘被风推开。

一个中年男人推着破摩托,一个年轻人扶着车尾。

他们只是往前走。

两面旗在风里乱晃。

一面找十五年前丢掉的孩子。

一面找一个连梦都梦不清的家。

“卡。”

李谦的声音很轻。

罗钰还扶着车尾,手指扣着铁架,没松。

江辞低头看着那两面旗,也没立刻出戏。

现场安静得只剩发动机怠速声。

“收声,保素材。”他声音还哑,“这条过。”

他回到监视器前,把刚才的远景又看了一遍。

画面里,两面旗不整齐,字也不好看。

雷泽宽和曾帅的背影被风吹得发灰,看起来一点都不体面。

可李谦知道,这就是他要的东西。

旁边,执行制片翻开下一阶段通告单。

白纸上,新地点已经排好。

西南山区。铁索桥。竹林村落。

江辞拄着拐,从摩托旁边慢慢挪回来。

罗钰走在他旁边,手里还攥着那截绑旗剩下的红布条。

李谦合上本子。

《失孤》的路,到这一刻,才真正变成了两个人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