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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王妃倚在枕上,面色虽苍白,眼底却有了光彩。

她笑道,“此番能转危为安,多亏冯大夫妙手施治,你费心了。”

她从心底感谢冯大夫。到底是冯医婆的后人,小小年纪,竟是比御医还厉害。

一个丫头抱上两匹锦缎,一个丫头奉一个荷包。

冯初晨道了谢,芍药接过锦缎和荷包,告辞。

她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丫头禀报,“勤王妃殿下到——”

冯初晨脚步一顿,不知该走还是不该走。

侍立门边的一个大丫头对她摇摇头,低声道,“冯大夫请稍候片刻。”

示意她避至西侧的帏幔旁。

不过片刻,几个衣着体面的嬷嬷丫头拥着一位宫妆丽人款款而入。

丽人约莫十七八岁,端庄秀雅,身姿窈窕,行动间环佩无声,唯有衣袂拂动的微响。

她没有左顾右盼,径直向东边的卧房行去。

瞧这种身姿,没有怀孕。

冯初晨强忍内心波澜,与亲嫂子不过两步之遥,却相见不相识。

她不敢多看一眼,带着芍药迈过门槛。

勤王妃款款坐于床头,妯娌俩看似极亲厚。

勤王妃含笑念了声佛,“阿弥陀佛,弟妹可算大安了,我这心才算落回去。”

赵王妃眉眼俱是盈盈笑意,“可不是,那日我也吓坏了,觉着天都快塌了。”

勤王妃身子稍倾,打听道,“冯大夫的医术,真如传说的那样?”

赵王妃笑意未减,只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审慎,“确有几分独到的本事,特别是止血针,据说得冯医婆真传。这回,也多亏了她”

勤王妃懂了,她的意思是冯大夫最强的是施止血针,而不是看不孕症……

冯初晨二人坐王府骡车去了角门,一辆马车停在门外,吴叔的骡车正等在稍远的地方。

她们刚要过角门,却见马车上下来两位姑娘,是薛妍儿和上官如月。

薛妍儿已经听说冯初晨为赵王妃看好了病,家里长辈十分欢喜。

她可不高兴,几步走上前说道,“呀,又跑来这里当神医了。一个未出嫁的姑娘,都看的什么病,也好意思。”

上官如月忙拉住她,小声警告道,“薛姐姐,这里是赵王府。”

冯初晨没理她们,错过身走了。

二人上了车,芍药才低声说道,“终于不用再来这地方了,吓人。”

冯初晨道,“你胆子不是大得紧吗?”

芍药道,“奴婢不怕,奴婢是担心姑娘。一不留神就遇到那起子不讲理的人,怕姑娘受委屈。”

回到家,晌饭刚刚摆上桌。

王婶笑道,“今日医馆又来了一位大官家的家眷,听说是侍郎大人的一房姨娘。哎哟哟,阵仗可不小,两个婆子陪着她住馆,其他下人又在前两个胡同赁了一个小院。”

虽然只是个姨娘,可到底是侍郎府上的,足以让医馆的人高兴。

当然不是看他官大,而是医馆能得到侍郎的认可,将来就会有更多人的认可,前景可期。

八月十八晚饭后,明山月从福容堂回到外书房。

魏管事又来了。

“禀大爷,奴才借着核查各房日常用度的名头,细细翻看了府中这十几年的采买账目。自打姑太太接手中馈以来,府里采购灯笼从多家铺子购货,并不固定。

“可竹器一项,十多年来,只从两家铺子进货,从未换过。”

明山月眸光一凝,“哪两家?”

魏管事脸上有了笑意,答道,“一家徐记竹铺,一家李记竹铺,奴才暗中查访了这两个铺子。李记竹铺在京城经营了几十年,四十年前咱们府就在这家买竹器。

“而徐记竹铺,是在姑太太掌中馈以后,才开始在那里买货。掌柜是榆州人士,约莫二十年前举家迁来京城落脚。铺面虽然不大,但因着长期给咱们府供货,生意很是不错。而且,这位掌柜长得身材高大,孔武有力,看似有功夫在身。”

明山月指节轻敲案几,夏氏的老家就在榆州。

时间、籍贯,都对得上。

他眼里寒意顿生。这条线埋了二十年,那时夏氏才刚刚十三岁。

之前,她或许会定期去徐记。但自从婉平出事后,她怕明山月有所察觉,不敢擅自前往,只得利用去大昭寺之际与他们联络。

“盯紧徐记,这个铺子有问题。”

又对银河道,“去,请我祖父和父亲去竹音楼,有要事相商。”

夜深人静,竹音楼内只东屋亮着灯。

真正坐实夏阿婵背叛明家,老国公僵坐在太师椅中怔了许久,一张饱经风霜的脸满是不可思议的愕然。

伤人最深的,永远是至亲之人——他与老伴这么多年,早将夏阿婵视作亲生女儿,疼她、教她、为她筹划一切。

即便知道她有些自己的“小心思”,也总念着她“寡妇失业”,孤身不易,处处宽容体谅……

可谁能想到,她竟为了一己私欲,从未出嫁时便开始算计,不惜出卖明家人,乃至将整个明府置于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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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还只是孙子查到的,那些未曾察觉的暗处,又藏着多少腌臜?

“我们把心都掏出来了……”老国公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像钝刀磨过砂石,“她要什么,我们给什么……这府里谁曾亏待过她半分?她怎么……怎么还不满足?怎么敢做那些事!”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低吼出来的,裹着沉痛与暴怒,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苍凉。他一手紧握着椅臂,指节捏得咯咯作响,手背上青筋虬结。

明国公低声劝道:“父亲息怒,保重身子要紧。如今既已窥破,便不算太晚。只是……这事须得缓缓告诉母亲,万不能让她气急伤了心神。这事,我也该跟萱萱说清楚了。”

明山月沉声道:“祖父,眼下还不是动夏氏的时候。她在明,我们在暗,留着她……有些事正好由她递过去。

“祖父与祖母心里有数即可,往后对她多加防范,衣食住行皆需谨慎。表面上一切如常,切勿打草惊蛇。”

老国公眼里一片沉痛与决绝,声音透着寒意,“就依你们所言。这孽障……暂且留着。从今往后,她不再是我明家的女儿。她既选了这条路,便让她好好走完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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