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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行山西麓,井陉口。

丁伟躺在一张缴获的日军帆布行军床上,脸上盖着一顶洗得发白的军帽。

“一、二、三……”

山下的公路上,赤裸着上身的日军战俘排成两条长队。

镐头砸进冻土,扬起灰尘。汗水顺着他们紧绷的脊背滑落,汇入腰间的兜裆布。

几个抱着红缨枪的民兵,坐在路边的石头上抽着旱烟。

看似松散,但每隔五十米的岩石缝隙里,都插着一面红色的小三角旗——那是雷区的边界。

哪怕是一只野兔跑错方向,也会瞬间变成一团血雾。

“团长。”

一营长踩着碎石快步跑来,手里拿着个本子,满脸黑灰:

“这帮鬼子干活挺利索。上午路面平了两公里,按照这个进度,明天就能把那批煤运出去。”

丁伟掀开脸上的帽子,眯着眼看了看刺眼的太阳:

“中午给他们加个菜。一人发俩土豆,煮熟了给,别给生的。”

一营长愣了一下:“团长,那是咱们的口粮……”

“那是壮劳力。”

丁伟坐起身,点了根烟,

“那是给老子修路的机器。机器得烧油,人得吃饭。饿死了,谁给咱们干活?咱们是文明之师,不搞虐待,但活必须干完。”

“是。”

就在这时,侦察兵气喘吁吁地冲上高地。

“团长!西边来了股鬼子!大概一个中队,是从娘子关方向摸过来的,想偷袭咱们侧翼的煤仓!”

丁伟眼皮都没抬,深吸了一口烟,吐出烟圈:

“正规军别动。让警卫排去把路口堵住。”

他转头看向一营长:

“发门票。”

“门票?”一营长一脸茫然。

丁伟指了指山下那群正在集结的县大队民兵和区小队:

“告诉那些民兵队长,想打真鬼子的,交五发子弹当学费。打死了鬼子,枪支弹药归自己,衣服鞋袜归自己。谁抢到算谁的。”

一营长瞪大了眼睛,随即咧嘴笑了:“团长,您这是把鬼子当生意做了?”

“废话。这年头地主家也没有余粮。”丁伟掸了掸烟灰,“这叫实弹射击训练场,平时上哪找这种陪练去?”

……

二十分钟后。

侧翼的山谷里,枪声响成一片。

那支试图偷袭的日军中队完全被打懵了。他们预想中的八路军主力并没有出现,面对的是漫山遍野的土制猎枪、老套筒,甚至还有抬枪。

几百个民兵争先恐后。

为了那一双皮靴,为了那一把刺刀,民兵们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

那个日军中队长甚至还没看清八路军的阵地在哪,就被四面八方的冷枪打倒在地。

丁伟站在高处,举着望远镜看了一眼,便失去了兴趣。

“告诉民兵,别把衣服打烂了,那呢子大衣还能改两身童装。”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的山谷。

那里,才是他真正的“财富”。

几百匹缴获的东洋大马,卸掉了鞍具,套上了犁耙。曾经不可一世的军马,此刻正在太行山的荒地上吭哧吭哧地拉着犁。

战士们挥舞着鞭子,正在开荒。

“仗要打,日子也得过。”丁伟看着翻开的黑土,眼神深邃,“这仗打完了,咱不能喝西北风。这几千张嘴,得吃饭。”

“呜——”

一声汽笛的长鸣回荡在山谷。

一列被截停的火车,长长地趴在谷底的铁轨上。车头喷着白烟,早已熄火。

丁伟的眼睛瞬间亮了。

“走!看看货!”

车厢门被暴力拉开。

黑得发亮的无烟煤,堆满了整整十节车厢。那是满洲国运往太原兵工厂的优质精煤。

再往后,是成捆的高档棉布和丝绸。

“发财了!”丁伟抓起一块煤,在手里掂了掂,手里沾满了黑色的煤灰,却笑了起来:

“快!给老李发报!告诉他,拿无烟煤换他的牛肉罐头!一吨换十箱!少一箱都不干!告诉他,这煤烧起来没烟,冬天烤火不呛人!”

随队的政委却皱着眉头,指着最后一节车厢:

“老丁,这车……怎么处理?”

最后一节车厢里,是一群身穿和服、浓妆艳抹的日本女人。那是随车前往前线慰问的“皇军慰问团”,全是歌舞伎。

她们缩在车厢角落里,瑟瑟发抖,眼神惊恐。

“这违反纪律啊。”政委有些发愁,“杀不得,放不得,养着还要浪费粮食。”

丁伟走过去,目光扫过车厢,

“谁说养着没用?”丁伟冷笑一声,“违反个屁的纪律。让她们去战俘营。”

“啊?”

“别想歪了。”丁伟指了指那群女人,“让她们唱歌。唱那什么《樱花谣》,唱她们家乡的小调。每天早中晚各唱一次。”

“对着那些修路的鬼子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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