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渤海湾,黄骅港。

孔捷蹲在一块覆满藤壶的礁石上,吧嗒吧嗒抽着旱烟。

烟嘴被咬出了牙印,他眉头拧成个“川”字,盯着前方滩涂。

那里趴着一艘巨大的炮舰。

一艘日军“海防级”炮舰,半截舰身陷在灰黑色的淤泥里,舰首高高昂起。

这是昨天退潮时搁浅的,鬼子船员弃舰逃了,留下这么个几百吨的铁疙瘩。

“团长,拆了吧。”

新二团参谋长紧了紧领口,海风直往脖子里灌,

“这玩意儿陷得太深,咱们没拖船,弄不出来。把钢板割下来,再把那些铜管子拆了,卖给丁伟那煤贩子,能换回两个基数的复装子弹。”

孔捷没理会,起身跳下礁石,深一脚浅一脚踩着烂泥走到舰首下方。

他伸手拍了拍冰冷的舰体装甲。

仰起头,头顶是那门威风凛凛的120毫米主炮。炮口指着天空,尽管锈迹斑斑。

“败家!”

孔捷把烟袋锅往履带上一磕,火星四溅,

“老丁那小子也就是挖个煤,这可是军舰!老子馋李云龙那门舰炮多久了?今个儿落我手里,说什么也得让它响起来。”

“可它不动唤啊。”参谋长苦笑。

几个膀大腰圆的战士正趴在炮塔上,憋得脸红脖子粗,试图推动旋转机构。

号子喊得震天响,炮塔纹丝不动,只发出金属摩擦声。

“液压管爆了,转盘锈死了。”

一个穿着羊皮袄的老渔民揣着手站在旁边,他是这一带修渔船的好手,

“长官,这铁王八不像咱们的木帆船,它得喝油,还得伺候那些看不懂的洋管子。咱们只会补网修橹,这精细活儿,干不了。”

孔捷围着炮塔转了三圈,踢了一脚那死硬的钢铁。

没招。

“通讯员!”

孔捷把帽子一摔,

“把电话线给我拉过来!给我接保定!找李云龙!”

……

保定城,原日军司令部。

李云龙正翘着二郎腿,用刺刀剔着蟹壳里的肉。电话铃响了。

“喂?哪位?”

“老李!救命!”听筒里传来孔捷的嗓音,伴着呼呼的风声。

李云龙乐了,吐出一块碎壳:

“咋了老孔?让螃蟹夹了手?还是让大黄鱼把脚给咬了?”

“别扯淡!我有正事!”

孔捷的声音急促,

“我有艘军舰!真的!但我这帮弟兄都是大老粗,谁也摆弄不明白这洋玩意儿。

“它现在就是堆废铁!你那不是有什么大学生吗?借我几个!我要懂机械的,懂电的!”

“军舰?”

李云龙坐直了身子,手里刺刀一顿,

“多大口径?”

“120的主炮!还有几门副炮!”

“好东西。”李云龙眼珠子一转,

“借人行,但这出场费……”

“包了!”

孔捷那是相当豪气,

“河北大学那帮学生娃,只要来,我顿顿海参鲍鱼伺候!还有,我知道你小子那是无利不起早。

”我这刚搞了一批特级海盐,还有刚晒的鱼干,给你装十车过去!另外……”

孔捷压低声音:

“我让侦察连去天津卫摸了底。这批海货,我想办法弄进租界,换点盘尼西林回来。到时候分你两箱。”

“成交!”

李云龙啪地一拍桌子,“两天后,人到货得齐。”

……

两天后。

三辆卡车颠簸着停在黄骅港的沙滩上。

车斗帆布一掀,一群戴着眼镜、穿着长衫或者中山装的师生跳了下来。

“大海!”

“真的是大海!”

这群河北大学机械系的师生,平日里只在书本上见过海洋。此刻见到波澜壮阔的渤海湾,一个个都很兴奋。

但带队的机械系老教授,目光瞬间就盯住了那艘搁浅的炮舰。

他跌跌撞撞地跑过去,手颤抖着抚摸着炮塔座圈。

“这是……日本吴海军工厂的液压传动结构。”

老教授转头对学生们喊道,

“同学们!别看海了!这是最好的教具!活生生的工业标本!课本上讲的液压传动原理,今天现场教学!”

孔捷凑过去,递上一根烟:

“老先生,能修吗?”

教授没接烟,指着那堆复杂的管线:

“液压油漏光了,传动齿轮卡死。我们需要柴油、机油,还有……扳手,大量的扳手。”

“有!都有!”

孔捷一挥手,“警卫连,全给老子听指挥!教授让拧哪就拧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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