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书哩www.kanshuli.com

静妃浑身上下透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冷。

画上的人下颌的弧度也柔和些。

明蕴嗓音很轻:“我其实也忘了。”

“阿娘若是活着会是什么样子……我想了许久,实在想不真切。”

可双生子应该很像吧。

“她不给你托梦,也不常给我托梦,便是难得梦到一回,都隔着一层纱,小气的不让我瞧着真切。”

明怀昱怔住。

“我便拿静妃作底子。把她那些锋利的地方,一点一点磨平。磨成我想象中的样子。”

明蕴:“也不知对不对,可也没人能告诉我。”

她松了力道:“阿娘去的时候,你不过三岁。”

她不记得,明怀昱是更没印象了。

明蕴低声:“把这画像记心里。”

“往后逢年过节,上香的时候,心里能有个模样。”

————

外头的雨势不见小。

明怀昱护着明蕴往回走,两人撑着一把伞,可雨太大了,裙摆很快洇湿一片,沉甸甸地往下坠。

走到半路,明蕴忽然顿住。

雨幕里,一道身影正朝这边过来。

是戚清徽。

他撑着伞,步子不快不慢,雨水顺着伞沿滑落,在他身周织成一道朦胧的帘。

袍角微湿,却不显狼狈,反倒像是从水墨画里走出来的人。

戚清徽走到她面前,垂眸看了一眼她被雨水打湿的裙摆。

不用想,鞋也该湿透了。

女儿家娇弱,何况是冬天。寒气入体,可不是闹着玩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他收起伞,在她面前蹲下。

“上来。”

明怀昱识趣的不说话,他甚至快步先往前走,没有杵着碍眼。

明蕴低头看戚清徽。

裙摆沾了水,沉得走不动路,她确实不想再走了。

何况跟这人有什么好客气的?

两人都知道彼此是什么死德性啊。

但嘴上总得矜持一下。

“这不好吧。”

戚清徽作势要站起来。

“不就算了。”

话音未落,明蕴已经扑了上去。

戚清徽纹丝不动,像是早就料到了。稳稳把人背起来,大步往前走。

明蕴举着伞,罩住两人。

雨声哗哗的,伞面上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明蕴趴在戚清徽背上,看着他的侧脸。

他的步子很稳,一步一步踩在雨水里,却不见半点踉跄。背脊宽厚,稳稳地托着她,像托着什么再寻常不过的东西。

也不知是相处久了,对他有了不自知的依赖。

他们能并肩,也能扶持。

还是此情此景,雨水顺着伞沿滑落,在他身周织成一道帘,却半滴也溅不到她身上。

总让人觉得。

戚清徽是真真实实把她护在身后的。

“我不喜欢下雨天。”

倒不是刚来京都开铺子,下雨船翻了,人虽没出事,但一船的货都没了,折了太多钱。

她忽然开口。

戚清徽没回头,只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明蕴:“阿弟幼时发热,就是下雨天。继母刁难,父亲不管。我抱着他,满大街找大夫。”

“雨把头发浇透了,贴在脸上,什么也看不清。”

可还得继续摸索着往前走。

“那时候我想,雨这东西,落在谁头上,谁就得受着。没处躲的。”

戚清徽的手往上托了托,把她箍得更稳。

“现在还讨厌吗?”

明蕴把脸贴着他的肩胛骨,能感觉到那处的温热透过衣料,一点一点渡过来。

明明知道戚清徽顶天立地,是靠得住的丈夫,可……眼下这种感觉最最强烈。

格外踏实。

这个词忽然冒出来。

这踏实不是道理上明白的,是温度贴着肌肤,渗进骨子里的。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

“现在有你。”

明蕴说实话。

她笑了一下,声音轻到几乎要被雨声盖过去。

“这雨……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