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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

郝红梅惊得筷子差点掉了,“强哥,你没发烧吧?县里大厂的正式工,一级工一个月才多少钱?你这一下子给四十?”

苏婉也觉得有点多:“强子,这会不会太高了?”

“村里人一天能挣一块钱都乐得不行,你这一天合一块多了,这又不是挖鱼塘的重活,还旱涝保收。”

“不高。”

王强摆摆手,语气坚定,“咱们干的是辛苦活,也是技术活,我要让他们觉得,在咱们月亮湾干,比进城当工人还体面!”

“只有钱给到位了,心才能定下来,这四十块钱只是开始,以后要是干得好,年底还有奖金!”

“好家伙,你这是要当地主老财啊。”

郝红梅虽然嘴上心疼钱,但眼里全是佩服,“这消息要是放出去,估计咱们这门槛真得换铁的了,木头的扛不住踩。”

“要的就是这效果。”

王强笑了,“咱们得让全村、全镇、全县都知道,跟着王强干,有肉吃,有钱拿,日子有奔头!”

正事聊完了,饭也吃得差不多了。

那盆河蚌肉连汤底都被王强拿饽饽蘸着吃了,干干净净,鲫鱼汤也喝了个底朝天。

王强打了个饱嗝,身子往后一仰,靠在叠好的被垛上,只觉得眼皮子开始打架。

这几天在县里跟那帮人精斗智斗勇,回来又在工地上连轴转了三天,那根绷紧的弦一旦松下来,疲惫感就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挡都挡不住。

“行了,今儿个就到这儿吧。”

王强摆摆手,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困意,“红梅,嫂子,你们收拾收拾也早点睡,明天一大早还得忙呢。”

郝红梅麻溜地把桌子撤了,端着碗筷去了外屋地。

苏婉看王强那样子,心疼地说:“强子,水都烧好了,你烫个脚再睡吧?解乏。”

“不烫了......太困了......”王强迷迷糊糊地说着,身子一歪,直接倒在了炕上。

他连外面的裤子都没脱,就那么把腿往上一蜷,脑袋刚一沾枕头,几乎是秒睡。

苏婉刚把洗脚盆端进来,就听见炕上传来了均匀的呼噜声。

“这人......”苏婉无奈地笑了笑,把盆轻轻放下。

她走过去,轻手轻脚地帮王强把外面的工装裤脱下来。

王强睡得跟死猪似的,任由苏婉摆弄,只是在裤子被拽下来的时候,嘟囔了一句谁也听不清的话,翻了个身,把被子一卷,又接着睡了。

郝红梅洗完碗进来,看见这一幕,压低声音说:“这就睡着了?刚才不还说得眉飞色舞的吗?”

“累坏了。”

苏婉给王强掖了掖被角,看着他那张轮廓分明的脸,眼神里满是柔情,“他在外面撑着这么大的摊子,也就是回到家这热炕头上,才能真正放松下来。”

“也是。”

郝红梅打了个哈欠,“嫂子,那咱也睡吧,明天还得跟那帮老娘们儿打交道呢,那可也是场硬仗。”

苏婉点了点头,吹灭了桌上的煤油灯。

屋子里陷入了一片黑暗。

窗外,寒风依旧在呼啸,但这间小屋里,却暖意融融。

王强的呼噜声一声接着一声,不算响,但很有节奏,听着就让人觉得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