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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抽出腰间的短刀,用刀背轻轻敲了敲这枚铁片,清脆的碰撞声传来,显露出其极为坚硬的质地。

又以刀尖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铁片表面,竟连一丝划痕都未能留下,他的目光愈发古怪,心底的寒意更浓。

“如此坚硬的东西,是怎么碎开的?”

忽律低声自语,起身走到一块半人高的大石头前,看着那深深嵌入石体、只露出一小截的铁片,目光怔怔,半晌没有言语。

突然,他脑海之中灵光一闪,豁然扭头,目光死死盯住了旁边地上那个焦黑的大坑,眼中满是震撼。

如此坚硬的铁制物件,还有这明显被巨大力量轰击出的坑洞,一切都指向了一种神秘却威力滔天的武器。

可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草原上乃至中原诸国,有何种兵器能拥有这般恐怖的威力。

而周围那大片大片被血色浸染的地面,更让他有些不寒而栗。

从头至尾,他都未曾见过对方的一丝一毫兵器碎片,亦或是铠甲残骸。

唯有休屠部的残兵、残甲散落各处,这意味着对方的装备精良到了极致,在这场厮杀中,竟无一人被击溃装备,无一件兵器损毁,这般战力,实在太过恐怖。

忽律将那枚锋锐的铁片郑重地收进怀中,这是他为数不多能抓住的,那支神秘队伍的关键线索。

他对着身后的斥候无声地摆了个前行的手势,示意队伍继续靠近沙狐驿。

三十余骑斥候皆身披黑袍,在渐暗的暮色中,如同黑夜之中穿梭的幽灵,脚步放轻,策马缓缓前行,周身的气息都凝到了极致。

离沙狐驿越来越近,隐约能看到驿馆之中传来的点点火光,以及火光之下来回移动的巡逻身影。

鉴于一路上看到的种种神秘而令人忌惮的痕迹,忽律此刻谨慎到了极致,心中涌起了生平前所未有的警惕和紧张,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下一刻,忽律突然抬手,示意队伍立刻隐蔽。

自己率先翻身下马,借着路旁沙丘的掩护,猫着腰,脚步轻得如同狸猫,朝着沙狐驿的方向悄悄靠近。

步步为营,不敢有半分大意。

看清驿馆周遭的景象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

“这里怎么会有秦军?”

忽律心中泛起惊涛骇浪,眼中满是惊骇。

只见沙狐驿的驿馆门口,数名身着玄色甲胄、手持长矛的士兵正迈着整齐的步伐来回巡逻,腰间佩剑,身姿挺拔。

一面旗帜高高插在沙狐驿的最高处,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旗面上的秦图腾清晰可辨,那玄黑底、鎏金纹的样式,那独有的制式铠甲,无一不昭示着他们的身份——秦军。

忽律的心脏猛地一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年轻时曾随匈奴部落南下劫掠秦境,与秦军的边军多次交锋,对秦军的甲胄样式、旗帜图腾再熟悉不过,绝无可能认错。

可秦军的腹地远在千里之外的关中,怎会突然出现在东胡腹地的沙狐驿?

这实在太过离奇,太过不可思议。

他强压下心底翻涌的震惊,对着身后的斥候打了个撤退的手势,示意众人再退一段距离隐蔽,自己的目光却死死盯着沙狐驿高处的那面秦旗,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脑海中思绪翻涌。一个荒谬却又仿佛是唯一的可能,在他的脑海中缓缓浮现。

难道覆灭了休屠部、占据了东胡大片领地的,竟是这支悄无声息出现在塞外的秦军?

可秦军为何能跨越燕国的疆域,穿越东胡与燕国边军交战的战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这东胡腹地?

燕国不是还好好的吗?

等等,燕国现在,真的还尚在吗?

忽律缓缓掏出怀中那枚铁片,在暮色中低头凝视片刻,反复摩挲着铁片,心中逐渐浮现出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

尽管一段时间前,匈奴的情报还显示燕国平安无事。

可若是那支恐怖的秦军队伍,一路势如破竹攻破燕国北境,突破平刚城,杀到塞外,横扫东胡各部,而后恰逢休屠部率军来犯,顺手将休屠部也一并覆灭……

这般一来,所有的疑点便都有了答案,一切也都变得合理了。

只是,秦军若是强到了这种地步,那驻守在秦国边境的匈奴同胞,他们还能有好吗?

忽律望着那面在夜风中飘扬的秦旗,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连休屠部这般的匈奴强部,都被这只秦军轻易覆灭,连半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那匈奴的其他部落,乃至右贤王的本部,在这支秦军面前,又能撑得住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