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惊喜 (1 / 2)
看书哩www.kanshuli.com
溶洞的沉默被暗河水声与两人压抑的呼吸打破,又被更庞大的死寂所吞没。洞顶幽蓝惨白的光斑如同垂死星辰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下方两个渺小的闯入者。空气中凝固的古老苍凉感,如同无形的枷锁,沉重地压在每一次心跳之上。
吕良握着那散发温润琥珀光芒的木盒,指尖能清晰感觉到纸片上塔焰符号那缓慢却坚定的“摇曳”。这指引来得突兀,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宿命”感。在这个被王墨称为“沉骨渊”、时空都似乎轻微扭曲的诡异之地,一张来自神秘古老传承的纸片突然“活”了过来,指向未知的黑暗深处……这绝非偶然。
他看向王墨。王墨已重新拧干了衣袍,银发虽湿,却依旧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他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是那双银白的眸子,在琥珀光芒与洞顶冷光的交错映照下,显得比这地底深渊更加幽邃难测。
“前辈,”吕良声音因寒冷与疲惫而有些沙哑,“这指引……可信吗?会不会是陷阱?”
“‘影焰阁’行事,向来晦涩难明。其‘观星引’留讯,多为‘标记’与‘观测’,直接‘指引’……较为罕见。”王墨语气平淡,仿佛在评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古物,“然此地特殊,上古地脉淤塞,时空混沌,或许正契合其某种古老的‘观测准则’或‘预警机制’。是陷阱,是机缘,是警告,亦或只是单纯的‘记录’……需亲眼看过方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吕良苍白却异常清醒的脸:“你体内‘净炎’雏形已显,又经‘观星引’共鸣,此刻前行,或能感应到更多寻常难以察觉之物。但凶险亦随之倍增。此‘沉骨渊’绝非善地,淤积煞气、古老残念、乃至因时空扭曲而诞生的‘异类’,皆可能被‘活物’气息或‘异质能量’吸引。”
选择权再次落回吕良手中。是循着这突如其来的、可能是陷阱也可能是线索的指引深入,还是就地寻找相对安全的角落蛰伏?
吕良低头,看着木盒中那摇曳的塔焰。端木瑛记忆碎片中冰冷的禁锢与绝望,自身觉醒双全手时承受的非人痛楚与沉重因果,以及这一路被“天罗”与各方势力追逐、如同丧家之犬的憋屈与危机感……种种情绪交织翻涌。被动躲避,终究只能延缓危机,无法真正解决问题。这张“影焰阁”的信物,或许就是一个打破僵局的、不可预知的变数。
他深吸一口冰冷潮湿的空气,肺叶的刺痛让他更加清醒。“前辈,我想去看看。”他抬起头,眼神中没有了之前的惊疑与犹豫,只剩下一种经过深思熟虑后的决断,“无论前方是机缘还是陷阱,总比在此地坐以待毙、被动等待下一波追兵要强。”
王墨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银白的眼眸中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言喻的光芒,像是赞许,又像是某种更复杂的情绪。“既如此,抓紧时间恢复。一炷香后出发。”他没有再多说,走到一旁干燥些的岩石上盘膝坐下,闭目调息,气息迅速沉静下去,与这溶洞的死寂几乎融为一体。
吕良也立刻收敛心神,不再去看那发光的纸片,将其小心盖好收回怀中(琥珀光芒透过布料,依旧隐约可见)。他全力运转真炁,驱散体内寒气,修复暗河中消耗的体力与受损的经脉。改良后的“隐镜印”并未撤去,反而随着他恢复,变得更加凝实稳固,那融入的一丝“秩序”体悟,在灵魂“基底”那点“灵光”的微弱呼应下,似乎也变得更加“灵动”,对环境能量场的“过滤”与“折射”越发精妙。他甚至尝试着,将一丝感知沿着“隐镜印”构筑的“通道”,极其隐蔽地探向溶洞深处那“观星引”所指引的方向。
反馈回来的信息极其模糊混乱。那片区域的能量场更加驳杂,地脉煞气如同粘稠的淤泥,其中混杂着许多性质各异、强弱不一的“碎片”——有些像是古老生灵残存的怨念或执念,带着冰冷的恶意或无尽的哀伤;有些则像是某种庞大阵法或仪式崩溃后残留的能量结构,支离破碎,却仍散发着危险的气息;更深处,似乎还有某种更加庞大、更加“空洞”的“存在感”,仿佛一个被遗忘的、沉睡的巨兽,其呼吸牵动着整个溶洞的能量流动。
危险,毋庸置疑。但其中,似乎也夹杂着一丝极其隐晦的、与“观星引”那温润琥珀光芒性质略有相似的、“稳定”而“古老”的波动?
一炷香的时间在沉默中飞快流逝。
王墨准时睁开眼,起身。他没有点燃任何照明,只是对着吕良微微颔首。
吕良也已恢复了大半,至少行动无碍。他背好包裹,将木盒贴身放好(光芒被衣物阻隔大半,只余微弱晕染),紧跟在王墨身后。
两人离开地下湖边,踏上了湿滑崎岖的岩石地面,向着溶洞深处那片最浓郁的黑暗进发。洞顶那些幽蓝惨白的光斑渐渐稀疏,最终完全消失,绝对的黑暗再次降临。但这一次,并非水下那种窒息的黑暗,而是带着空旷回音与未知回响的、地底巨兽腹腔般的黑暗。
王墨的脚步依旧无声,仿佛能看穿黑暗。吕良则依靠“隐镜印”对能量场的感知与灵魂深处那点“灵光”带来的、对“秩序”异常的敏锐,勉强能辨别脚下岩石的轮廓与前方模糊的空间感。怀中的木盒,那温润的琥珀光芒透过衣物,在他胸前形成一个微弱的光源,虽然不足以照明,却似乎与前方那隐晦的“稳定”波动产生着持续的、微弱的共鸣,如同黑暗中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方向。
越往里走,空气越加滞闷,那股古老苍凉的“场”也越发厚重。地脉煞气如同实质的雾气,冰冷刺骨,带着侵蚀肉体和灵魂的阴毒。吕良不得不分出一部分真炁护住周身,同时将“隐镜印”的“过滤”功能加强,抵御煞气中混杂的那些负面意念碎片对心神的侵扰。
黑暗中,不时有诡异的声响传来——或许是水滴落入深潭,或许是岩层因承重发出的细微呻吟,又或许是……某种难以名状的存在,在更深处移动或低语?声音被扭曲放大,在空旷的溶洞中回荡,更添恐怖。
突然,走在前面的王墨毫无征兆地停下脚步。
吕良立刻止步,心神绷紧。他顺着王墨的目光(尽管黑暗中看不清)向前“感知”,随即也察觉到了异常。
前方的能量场,出现了一个明显的“断层”或者说“界限”。这边是驳杂混乱的煞气与残念,而前方大约十米外,却是一片相对“干净”、甚至可以说是“死寂”的区域!那里的能量流动近乎停滞,所有混乱的“碎片”与“波动”到了那片区域的边缘,便如同撞上一堵无形的墙壁,被阻隔、消融。而在那片“死寂”区域的最中央,怀中的“观星引”传来的共鸣感,陡然增强了数倍!琥珀光芒甚至穿透了数层衣物,在他胸前映出一小片温暖的光斑!
那里,就是“指引”的终点?
然而,更让吕良心惊的是,在那片“死寂”区域的边缘,靠近他们这一侧的地面上,散落着一些东西。
不是岩石,也不是钟乳石残骸。
在“观星引”微弱光芒和自身灵魂感知的勾勒下,他能勉强辨认出,那是几具……残缺不全的骸骨!骨骼的颜色并非惨白,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沉色泽,仿佛被地底阴气和某种特殊力量侵蚀了无数岁月。骸骨的姿态扭曲,似乎生前经历了极致的痛苦或挣扎。更重要的是,从这些骸骨残留的、几乎微不可察的“气息”中,吕良竟然感觉到了一丝丝极其稀薄、却与他自身红手之力隐隐有某种共鸣的……“生命造化”之力的痕迹?!虽然这痕迹充满了扭曲、狂暴与……“被掠夺”后的枯竭感!
这是……怎么回事?这些骸骨生前,难道也拥有类似“双全手”的力量?还是说,他们是被某种力量“抽取”或“献祭”了生命本源?
“果然……”王墨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低沉而带着一丝冷意,“‘影焰阁’观测记录的,不仅仅是‘天象’与‘异数’……还有这些被遗忘在时光夹缝中的……‘祭品’,或者说,‘失败品’。”
他向前走了两步,靠近那片“死寂”区域的边缘,银白的眼眸仿佛能洞穿黑暗,凝视着那片区域中央,以及那些散落的诡异骸骨。
“这里,曾是一个古老的‘仪式场’,或者……‘实验场’。”王墨缓缓说道,声音在空旷的溶洞中激起轻微的回音,“以地脉淤塞之地的混沌煞气为屏障,以特殊手法剥离、转化、乃至‘嫁接’生命本源与灵魂特质……手段残酷而古老。这些骸骨,便是仪式的‘材料’,或是实验的‘残渣’。他们的生命与力量,被强行抽取、扭曲,最终湮灭于此,怨念与残力融入地脉煞气,万载不散。”
他顿了顿,目光落回吕良身上,尤其是在他胸前那散发琥珀微光的位置:“‘影焰阁’的‘观星引’指向此处,恐怕不仅仅是记录。更可能……是在‘标记’这个与‘生命本源操控’相关的古老禁忌之地。而你身上的‘双全手’,恰好触动了这‘标记’。”
吕良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比暗河之水更加冰冷。祭品?失败品?生命本源的剥离与嫁接?这一切,与端木瑛被掠夺“双全手”核心、吕家获得“明魂术”的往事,何其相似!只是更加古老,更加血腥,更加……不计代价!
难道,“影焰阁”早就知道这里?他们观测、记录这种禁忌之事,目的究竟是什么?这张“观星引”,将自己引到这里,又是为了什么?验证?警告?还是……将自己也视为下一个可能的“观测样本”,甚至……“祭品”?
就在他心中惊涛骇浪之际,怀中的“观星引”光芒忽然剧烈地“闪烁”起来!那温润的琥珀色光晕忽明忽暗,纸片上的塔焰符号摇曳得近乎疯狂!与此同时,前方那片“死寂”区域的最中央,原本空无一物的黑暗虚空中,一点暗红色的、如同干涸血迹般的光点,毫无征兆地浮现出来!
光点起初只有针尖大小,随即迅速扩大、拉伸,在空中勾勒出一个极其复杂、令人望之目眩的、由无数扭曲符文和几何线条构成的立体图案!图案缓缓旋转,散发出一种腐朽、衰败、却又带着某种诡异“活性”的恐怖气息!更可怕的是,随着这图案的出现,周围地脉中淤积的煞气与那些骸骨残留的怨念残力,如同受到召唤,开始疯狂地向图案汇聚,被其吸收、转化!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古老血腥、绝望哀嚎与禁忌知识的庞大“信息流”与“吸扯力”,从那旋转的暗红图案中轰然爆发,如同无形的漩涡,瞬间笼罩了方圆数十米的范围!目标,直指吕良——或者说,直指他体内那与这古老仪式场隐隐共鸣的“双全手”之力,以及他怀中那“观星引”!
陷阱!果然是陷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