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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毕竟是沈团长。

脑子是摔糊涂了,可这把淬过火的骨头,带出来的气势,倒是一点没丢。

新兵蛋子见了他,都得腿肚子转筋,何况一个只会嚼舌根的村妇。

宋南枝忽然想到,这几日自己对他说的那些话。

他听着,忍着,顶多噎几句回来。

没真把她怎么样。

大概......是腿上那道伤,绊住了手脚吧。

“吵什么。”沈延庭开口,声音嘶哑,带着一种压不住的烦躁。

“拿件破衣服,哪来这么多废话?”

马家媳妇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强撑着道,“我......我跟宋师傅说话,关你什么事?”

“你......你谁啊你?”

沈延庭扯了扯嘴角,那弧度又冷又痞。

“我谁?”他目光扫过宋南枝的侧脸,又落回马家媳妇身上。

慢悠悠的,一字一顿道,“我就是你嘴里那个,来历不明、不清不楚......”

“说不定还‘犯了事’的......野、男、人。”

宋南枝一时没忍住,差点笑出声来。

马家媳妇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被堵得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沈延庭却不再看她,转而看着宋南枝,语气硬邦邦的。

“衣服给她,钱货两清,跟这种屁话比饭多的人,有什么好磨叽的。”

宋南枝看了沈延庭一眼。

他靠在门框上,伤腿还在微微发抖,显然刚才那一下出来得急,扯到了伤口。

他脸色比平日更白,额角绷着青筋,却纹丝不动地撑着门框。

宋南枝收回目光,转向僵在原地的马家媳妇,“马婶,工钱。”

马家媳慌忙从竹篮底层摸出个小布包,数出两枚还带着鸡窝余温的蛋。

她几乎是塞进宋南枝手里,抱起衣服,头也不回地走了。

门被她带得哐当一声响。

宋南枝将鸡蛋放进窗台上的粗陶碗里,转过身。

见沈延庭还维持着那个姿势,没走。

“刚才。”她顿了顿,开口道,“多谢。”

门帘后的身影似乎僵了一下。

半晌,沈延庭的声音才传来,依旧硬邦邦的语调,“谢什么谢。”

“你以为,我刚才是帮你?”

他嗤笑一声,笑声干涩,“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老子是不想,白白顶了那‘野男人’的名头。”

“还有,跟你扯上这些不清不楚的关系!”

后面的话,更伤人。

宋南枝背对着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手指微微收紧,骨节泛出一点白。

“是吗。”她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甚至比刚才更淡。

“那......算我多事了。”

说完,她抬手,将颊边一缕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

她没再多看沈延庭,转过身,走回工作台前,坐下来。

然后,她拿起顶针套上,捻起细针,对着光穿了线,动作流畅。

只是嘴唇动了一下,声音不高,“话也说完了,气也撒了。”

“沈团长,你那腿要是还想留着,就快回去躺着。”

沈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