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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滨,我的孩子啊。”

她轻声唤着,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你要醒过来,你一定要醒过来,你阿姐已经没了,你要是再……你让阿娘怎么办?”

床上的人毫无反应。

张梓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一滴一滴落在儿子冰冷的手背上。

但她很快擦干了眼泪,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她不能哭,在这个吃人的张家,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只会让敌人更加嚣张,让盟友动摇。

“夫人。”

丫鬟小心翼翼地推门进来:“药熬好了。”

张梓容接过药碗,用勺子舀起一勺,轻轻吹凉,然后小心翼翼地喂到儿子嘴边,可是张海滨牙关紧闭,药汁根本喂不进去,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张梓容不厌其烦地擦拭,再喂,再擦,一碗药喂了半个时辰,真正喝进去的不到三分之一。

“大夫怎么说?”

她问。

“大夫说……说少爷伤得太重,颅内淤血未散,能不能醒,要看天意。”

丫鬟的声音越来越小:“而且就算醒了,也可能会……可能会留下后遗症。”

“什么后遗症?”

“可能……可能会瘫痪,或者半身不遂,甚至让失魂症提前发作……”

丫鬟说不下去了。

张梓容的手一抖,药碗差点掉在地上,但她很快稳住,将药碗递给丫鬟:“知道了,你下去吧。”

丫鬟退下后,张梓容在儿子床边坐了整整一夜。

她的儿子还年轻,若是醒来之后下半辈子都将只能以残疾之身度过,以张海滨的性格,他恐怕是宁愿立刻去死的。

张家人的寿命何其漫长,这无异于是一种折磨。

窗外,天色渐渐亮了,新的一天开始了。

张梓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

她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那个面色苍白的女人,深深吸了一口气,而后她拿起梳子,仔细地梳理头发,盘成一个一丝不苟的发髻,又换上一身素净但整洁的衣服,用脂粉遮住眼下的青黑。

当丫鬟再次进来时,看到的是依旧端庄得体的张家主母。

“夫人,早膳准备好了。”

丫鬟小声说。

“送到书房吧。”

张梓容说:“另外,通知各位长老,一个时辰后来见我,我有事要说。”

“是。”

张梓容走出房间,晨光洒在她身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的背挺得笔直,脚步沉稳,完全看不出丧女之痛。

她知道,今天会很难。

张秉文和其他那些蠢蠢欲动的人,一定会趁这个机会发难,但她不怕,族长不在,她就是话事人,她必须要在桐哥回来以前压住那些心怀鬼胎的人。

与此同时,远在外地的张瑞桐忽然感觉心口一阵心悸,他皱眉望向本家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