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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林宴开始,先是陛下亲自为前三甲簪花。

然后是新科进士集体谢恩,陛下赐酒。

琉璃盏盛着琥珀色的御酒,由宫人一一奉上。

裴曜钧接过,举杯谢恩,一饮而尽。

再是奏乐,宫廷乐师抚琴吹笙,曲调庄重雍容。

最后,陛下赐诗,勉励新科进士忠君报国、勤政为民。

由翰林学士当众诵读,诗句铿锵,寓意深远,满殿官员皆凝神静听。

柳闻莺站在裴曜钧身后,静静看着这一切。

她忽地明白自古以来的文人为何要寒窗苦读,为何执着于科举。

这样的盛大时刻,确实值得骄傲。

陛下日理万机,赐诗后便离席,筵席比之前更热闹,放得开。

美酒佳肴如流水般呈上,丝竹之声转为轻快。

新科进士们放松下来,互相敬酒道贺,谈论着未来的仕途,憧憬着前程锦绣。

裴曜钧也被同科围住,一杯接一杯地敬酒。

琼浆交错,丝竹鼎沸。

裴曜钧作为新科进士中的佼佼者,又是靖国公府的嫡子,自然成了众人拉拢的对象。

除了同科进士轮番敬酒,各部官员也纷纷上前。

吏部的、户部的、兵部的,甚至几位阁老都派了门生来递话。

“裴公子年少有为,往后同朝为官,还望多多照应!”

“曜钧兄才学过人,他日必为国之栋梁,这杯酒,在下先干为敬!”

“裴三爷,家父托我向您道贺,改日定要过府一叙……”

酒杯相碰,笑语喧然。

裴曜钧被围在中间,眉眼间笑意从容,应对得体。

裕国公与大爷裴定玄、二爷裴泽钰也过来了。

裕国公看着被众人簇拥的幼子,掩不住的欣慰。

他拍了拍裴曜钧的肩膀,什么都没说,眼神里的骄傲,却胜过千言万语。

大爷与二爷也相继举杯:“三弟,恭喜。”

“谢大哥、二哥。”裴曜钧与他们碰杯,一饮而尽。

父子兄弟几句寒暄,便又被旁人拉走说话。

裴曜钧重新陷入人潮,像一颗被众星捧月的明珠,耀眼得令人无法忽视。

柳闻莺依旧伴在他身后,可随着人越来越多,她渐渐被隔在了人墙之外。

喧嚣声、乐声、敬酒声、恭维声冗杂交织,像一张巨大的网,将她隔绝在外。

她垂着眼,看着自己素青裙摆,与周围那些华美的衣袍格格不入。

像误入鹤群的雀鸟,局促,不安。

裴定玄在不远处与人交谈,目光却时不时扫向她。

他看见她孤零零坐在那儿,像个被遗忘的影子。

想起那日雪山,她拒绝他接近时疏离眼神与抗拒话语,心头那点冲动,终究还是按下了。

罢了。

她既不愿,他又何必强求?

正思忖间,人群忽然一阵骚动。

几个喝得醉醺醺的官员互相搀扶着走过,其中一人脚下踉跄,猛地撞向柳闻莺。

柳闻莺猝不及防,重心不稳向后倒去。

她慌忙伸手扶住桌沿,才稳住身形,衣袖却被那官员的酒杯波及,泼湿了一片。

“没长眼啊?!哪儿来的下人,敢挡本官的路!”

那官员醉眼惺忪,指着她便骂。

柳闻莺站起身,垂首道:“奴婢失礼,请大人恕罪。”

那官员醉得不轻,不依不饶:“恕罪?你弄脏了本官的官袍,一句恕罪便完了?这是琼林宴,在座的哪个不是达官显贵?”

话越说越难听。

柳闻莺抿紧唇,没再辩驳。

在这种场合,任何解释都是徒劳,身份卑微,便是原罪。

正僵持间,一道沉稳的声音插了进来:“周主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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