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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闻莺缓了很久也没能坐起来,喉咙干涩,火烧火燎,她一出声连自己都惊呆了。

沙哑得根本不似她能发出的声音。

她的苏醒惊动屋外始终守着的人。

门推开,年轻的官兵见她睁了眼,登时脸上露出喜色,抱拳道:“请稍有,属下这就去禀报大人姑娘醒了。”

大爷?

柳闻莺混沌的脑子迟钝转动,河滩、血色、铁箭、玄色身影……破碎记忆逐渐拼凑。

对,是大爷千钧一发之际救了她,那这里是……哪里?

柳闻莺艰难转动脖颈,打量四周。

房间宽敞简洁,没什么多余的装饰,窗棂半开,透进的天光已是午后模样。

不是国公府内她所知的任何一处院落,空气里的药香也非府中的熏香。

没等她理清头绪,门再次被推开。

裴定玄走进来,他已换了身阔袖常服,依旧是沉郁的玄色,衬得肤色冷白。

“醒了?可还有哪里不适?”

柳闻莺想起身,却牵动身上的伤,疼得直皱眉。

“别动。”

裴定玄靠近床沿,手小心地探到她颈后,另一手托住她的肩背,将她扶坐起来。

柳闻莺浑身疼得厉害,却咬着牙没哼出声。

靠坐在柔软枕上,被他身上那股内敛的沉水香似有若无笼罩,柳闻莺局促不安,想道声谢,喉咙却发出嘶哑的气音。

“先喝点水润嗓后再说话。”

裴定玄端过旁边温着的水,递到她唇边。

温热的水滑过喉咙,缓解些许干涩的灼痛。

柳闻莺喝了小半碗,才勉强开口,“多谢大爷救奴婢。”

声音依旧沙哑,不复往日清越,像破旧风箱,但总算能勉强成句。

裴定玄墨眸深处,有什么极细微的东西沉了下去,搅动起一丝阴郁波澜。

如果能早些找到她,她便不必受这许多苦楚,不必伤痕累累,不必连嗓音都损毁至此。

虽然这些伤都有痊愈的一日,但她受过的苦却是实实在在的。

他恨自己找的不够快。

即使公府已经出动所有人手,他也接连三日未能睡过一个整觉。

“大爷,烨儿他们……”

她想问烨儿以及那些孩子的下落。

“烨儿无虞,至于那几个孩童,也已救下,后续会被送回家。”

“那两个夫妻,他们是一伙的,专门做拍花子的勾当……”

柳闻莺费尽全力说了好长一句话,她很关心那对恶人夫妻的下场。

“你放心,那个男人已经死了,女人也已经招供。他们是拍花子里专司转运的熟手,狡诈多端,惯会抹去行迹,寻常追捕难以寻踪。

他们经手孩童不下数十,多是趁人不备掳走,或从更小的拐子手中接货,一路北上贩卖。此番若非你警觉挣扎,又留下线索……”

他没有说完,但柳闻莺明白。

若非柳闻莺沿途做记号,留下踪迹,她和烨儿,还有那些孩子,恐怕早已消失在茫茫人海,开启地狱的一生。

如今,烨儿被找回,那些孩子也被解救,唯有她与恶人周旋,伤得最重。

他忽然觉得,一箭穿胸,让那个男人死得太轻松了。

裴定玄眼尾泛起暗红,紧抿的唇低声:“抱歉,我应该来得更快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