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书哩www.kanshuli.com

“免得我这边刚把车放了,那边再换个站卡回来。”

华都那头沉默了半秒。

紧接着,传来一声极冷的低哼。

“不检测就扣?”

李国忠语气里的杀气透管而出。

“孙建国这是把岭江交通厅当成他自己的独立王国了。”

“你先处理现场,部里这边我来办。”

“嘟——”

通话切断。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林为农站在原地,腿肚子还在发软。

他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这位新省长身后的能量,远比他之前预估的要恐怖一百倍。

楚风云放下手机。

抬头看了林为农一眼。

没有解释刚才那通电话的任何细节。

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厅长。”

楚风云的语气已经切换回了公务频道。

“接下来,你配合方浩去现场。”

他转头看向站在侧面一直沉默的方浩。

“方浩,你带督查室的人,跟着林厅长走一趟。”

楚风云竖起一根手指。

“到了现场,第一件事——让他们当着你的面,现场过磅。”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

“十二辆车的省界过磅单、产地证明、合格证全部拍照留存。”

第三根手指。

“查检测站的设备维修记录。到底什么时候报的修,维修单据在哪里,谁批的。”

楚风云的声音陡然转冷。

“他们要是能拿出一辆真正超限的实锤,那是我们这边的工作没做好。”

“拿不出来——”

他拉开抽屉,抽出一份空白的省政府办公厅督办函。

提笔。

刷刷几行。

签名。

盖章。

一气呵成。

将督办函推到方浩面前。

“把故意刁难省级重点招商项目、破坏营商环境的帽子,给我扣下去。”

方浩腰杆猛地挺直。

“明白!”

林为农跟着方浩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楚风云已经低头翻开了另一份文件。

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就像刚才那通搅动华都部委的电话,不过是今天日程表上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林为农攥紧了拳头。

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一般狂跳。

他跟着方浩大步流星地冲出了省政府一号楼。

……

岭江省交通运输厅。

一把手办公室。

孙建国正靠在宽大的真皮椅背上。

手里慢悠悠地盘着两枚包浆核桃。

“咔咔”的清脆摩擦声在静谧的空间里回荡。

桌上的红色座机静静躺着。

他盘完核桃,拿起桌角的抹茶杯抿了一口。

然后侧头对门口的秘书小王吩咐了一句。

“省政府要是来电话,直接转进来。”

小王点头退出去了。

孙建国把椅子往后一仰。

两枚核桃继续在掌心里咔咔作响。

他在等。

等楚风云亲自给他打电话。

到时候他顺水推舟,做个人情。

既给了郑建设交代,也不至于跟新省长彻底撕破脸。

左右逢源。

这才是老江湖的生存之道。

就在这时。

桌上的红色电话突然发出极其刺耳的暴鸣声。

孙建国手里的动作猛地停住。

他瞥了一眼来电显示。

华都区号。

不是省政府。

他的心脏不受控制地漏跳了半拍。

赶紧接起听筒。

“喂,我是孙建国。”

“孙建国!”

听筒里骤然炸响一声雷霆怒吼。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那是交通部办公厅主任的声音。

“你们岭江省交通厅是要翻天吗!”

孙建国盘核桃的右手僵在了半空。

“拿地方安全排查去堵国家保民生的绿色通道?”

“绿通车辆不检测、不出报告就扣押,你哪个法条教你这么干的!”

孙建国大脑“嗡”的一声。

浑身血液瞬间倒流。

“不、不是,主任您听我解释……”

“跟李部长去解释!”

主任的声音透着极其冷酷的震怒。

“李部长十分钟前亲自签发的部委督办令!”

十分钟。

从楚风云挂断电话,到部委督办令签发,只用了十分钟。

这个速度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交通部部长是第一时间拿起笔签的字。

连犹豫都没有。

“你这个厅长要是不想干了,现在就脱衣服滚蛋!”

主任的声音如同砂纸刮过铁板。

“车放不出来,明天部里纠风办的工作组就落地岭江!”

“嘟嘟嘟——”

电话被粗暴挂断。

孙建国呆坐在椅子上。

整个人像是被一辆重卡正面碾过。

“啪嗒。”

手里的两枚极品包浆核桃,直接从松开的手指间滚落。

砸在大理石地板上。

其中一枚从桌脚弹起,滚到了墙角的阴影里。

他那张老脸此刻煞白如纸。

冷汗从额头上狂涌而出,顺着眼角淌进了衣领。

他这才终于想起一件事。

楚风云的妻子,李书涵。

李家。

交通部部长李国忠的女儿。

他只顾着在省里的棋盘上给郑建设卖命。

却把这位新省长背后那条通天的血脉给忘得一干二净。

他一个地方交通厅长,去撩拨人家部委一把手女婿的虎须?

在真正的权力金字塔面前,他这所谓的交通系山头连一粒沙子都算不上。

孙建国浑身控制不住地打起了哆嗦。

弃卒保车!

孙建国当机立断。

双手发抖地抓起座机。

“接青锋市路政支队刘支队长!”

声音因为极度恐惧而走调变音。

电话通了。

“刘支队长。”

孙建国攥着听筒的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

“你们站上扣的那十二辆车。”

“立刻放!现在就放!”

“孙厅长,这不是您……”

“闭嘴!”

孙建国几乎是吼出来的。

“谁违规扣的车,谁自己把脖子洗干净!”

他毫不犹豫地完成了政治切割。

一刀斩断。

干脆利落。

不留半点余地。

电话那头的刘支队长愣在原地,听筒里只剩下令人窒息的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