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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悠长而辽远。

一列绿色的火车从远处驶来,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三个人站起身,拎起行李,朝站台边缘走去。

火车进站了,车门打开,乘务员站在门口检票。

三个人依次上车,找到座位坐下。

孙玄靠窗坐着,看着窗外的站台渐渐后退,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视线里。

火车加快了速度,窗外的田野飞快地向后掠去。

他转过头,看着坐在对面的两个人——他的亲哥,他的表兄。

两人正在小声说着什么,神情专注而认真。

他笑了笑,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火车缓缓停靠在省城火车站时,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

阳光透过站台的顶棚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旅客们拎着大包小包涌下车厢,嘈杂的人声和火车汽笛的余音交织在一起,汇成一片热闹的喧嚣。

孙玄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子,从座位上站起来。

四个多小时的火车,虽然不算太长,但硬座车厢的座位实在称不上舒服。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拎起行李,跟着孙逸和刘平下了车。

站台上人来人往,扛着行李的、抱着孩子的、搀着老人的,行色匆匆。

几个穿着蓝色工装的男人蹲在角落里抽烟,一边等车一边闲聊。

远处传来小贩的吆喝声:“包子!热乎的肉包子!”

孙玄深吸一口气,省城的空气和县城不太一样,多了些煤烟味,也多了些热闹的气息。

他转头问刘平:“平哥,你知不知道周叔家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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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平点点头,目光望向远处,像是在回忆什么。

他说:“我知道,之前来过。”

孙玄听了,心里了然。

刘平跟了周民多年,从当秘书开始,到后来下派到县里,一直都是周民的人。

周民对他的提携之恩,他怎么可能忘?

逢年过节,就算人不来,礼也一定会到。

这是做人的本分,也是为官的规矩。

“那就直接去周叔家里吧。”孙玄说。

刘平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他心里清楚,如果是他自己来,肯定不敢直接去周民家里。

这个时间点,周民大概率不在家,在省政府上班。

他一个下属,贸然上门,不太合适,也有些不好意思。

但孙玄来就不一样了。

孙玄是周民的“侄子”,是自家人,什么时候来都行,怎么来都行。

三人出了火车站,朝公交站走去。

省城的街道比县城宽阔得多,两旁是三四层的楼房,偶尔有几栋更高的建筑。

街上车水马龙,自行车流像潮水一样涌动。

公交车晃晃悠悠地驶过,车顶上架着粗大的煤气管。

路边有卖冰棍的小贩,有修鞋的摊子,有卖西瓜的板车,热气腾腾,人声鼎沸。

孙逸走在后面,看着弟弟的背影,心里有些感慨。

他虽然是副县长,但在省城,在这庞大的城市里,他不过是个普通的外地干部。

可弟弟不一样,弟弟走到哪里都那么自在,那么从容,就像在自己家一样。

上了公交车,人很多,挤得满满当当。

三人好不容易找到位置站定,扶着把手,随着公交车的摇晃而摇晃。

车窗开着,热风灌进来,夹杂着煤烟味和人身上的汗味。

孙玄靠在窗边,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

省城比他记忆中繁华了许多,虽然比不上后世的那些大都市,但在1972年,这已经是整个地区的中心。

他看着那些商店、那些工厂、那些学校,心里默默想着,什么时候红山县也能发展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