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各怀心事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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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天佑是老二,二十九岁,当红小生。
微博粉丝八千万,抖音关注一亿二,代言从奢侈品接到辣条,走到哪儿都有小姑娘追着尖叫。
今年他主演的仙侠剧《长生劫》刚播完,他演一个活了三百年的上神,白衣飘飘,仙气飘飘,弹幕全在刷“老公活我”。
他住朝阳区大平层,三百平,比许星河的画室还大。
客厅摆着一架白色三角钢琴,他从来没弹过,就是摆着好看。
元旦这天他没戏拍,瘫在沙发上打游戏。
打到一半,手机弹出来一条消息,他扫了一眼。
铃响了?
他手一抖,游戏里的角色直接被bOSS拍死。
“靠。”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盯着天花板发呆。
那个传说他从小就知道。
许家上上下下都知道——家里有个祖姑奶奶,当年吃了不该吃的东西,一睡不醒,被藏在山里。
等祠堂的铃铛一响,就得去把人接回来。
小时候他问过爷爷:祖姑奶奶长什么样?
爷爷说:不知道,没人见过。但许家世代传着一句话,许家的姑娘,没有不好看的。
他那时候还觉得偏心,凭什么许家姑娘就一定好看?
现在他不想这个了。
他就想看看,那个让许家记了两百年的人,到底长什么样。
但真正让他动身的,不是好奇。
三年前爷爷走的那天晚上,他守夜,困得睁不开眼,迷迷糊糊睡着了。
梦里爷爷站在他面前,穿得整整齐齐,跟他说:
“天佑,你是二房的长孙。铃响那天,你得去。”
他醒了以为是做梦,没放在心上。
可现在,铃真的响了。
他想起爷爷最后看他的那个眼神,像是在等一句回应,像是在托一件大事。
他当时没应。
现在,该应了。
许天佑坐起来,在家族群里回了一句:
【几点出发?我让助理把档期空出来。】
许惊蛰是老三,二十八岁,程序员。
他不在北京,在硅谷。
谷歌总部L7,年薪百万美金,专攻人工智能。
最近团队在做一个大模型,号称能模拟人类情感,他负责写核心代码。
可他本人,最没情感。
同事说他像机器人,他点点头说“谢谢”,对方气得不知道说啥。
他住山景城一套公寓,极简风,黑白灰,连一盆绿植都没有。
每天的生活就是:起床、上班、写代码、下班、看论文、睡觉。
周末偶尔跑步,也是掐着心率跑,一分不差。
元旦这天,美国还是12月31号。
他凌晨四点就醒了,醒了睡不着,爬起来改bUg。
改到早上八点,群里那条消息弹了出来。
铃响了。
他在数据库里搜:许家、铃铛、两百年。
结果一片空白。
他又算了算概率,一个挂了两百年的铃铛,没人碰、没风吹,自己响的可能性——
无限趋近于零。
他盯着屏幕,手指停在键盘上没动。
他从小就知道许家有个睡在山里的祖姑奶奶,但一直以为就是个老家族编出来的故事。
哪个家里没点神神叨叨的传说?
可现在,铃真的响了。
传说,变成真的了。
他必须弄明白。
两百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打开电脑查资料:太岁、视肉、长生、道光六年……
出来的东西乱七八糟,有正经文献,也有胡编乱造的帖子。
直到一条民国野史,让他顿住了。
“道光年间,有清流之家献太岁于帝,帝服之无效。后有言,所献者非真太岁,乃赝品。帝大怒,欲究其罪,其家已遁,不知所踪。”
赝品。
如果当年献上去的是假的,那真的在哪儿?
如果祖姑奶奶是舔了太岁才睡过去的,她舔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如果是真的,太岁到底有什么用?是让人睡两百年,还是别的什么?
他推了推眼镜。
这些年他研究人工智能,研究意识,研究生命科学。
他一直以为,答案只能在实验室里找。
没想到,答案可能在一座山里。
在许家那个睡了两百年的祖姑奶奶身上。
他必须去。
不是为了家族,是为了真相。
许惊蛰打开订票软件,买了最近一班飞回北京的机票。
窗外加州阳光刺眼,他却觉得心里沉甸甸的。
许多金是老四,二十六岁,职业——花钱。
他自己说他是投资人,他爸说他是散财童子,他爷爷直接骂他败家玩意儿。
反正都差不多。
他前前后后投过十二个项目,黄了十一个。
唯一活下来的是个做盲盒的,他当年只投了十万块,现在人家快上市了。
就这,他爸气得差点心梗。
许多金住三里屯,出门就是最热闹的街。
房子是他自己装的,风格就四个字:有钱任性。
墙上挂着两百万拍的当代艺术,画的是个马桶。
客厅摆着明代黄花梨桌子,桌上放着潘家园淘的现代瓷杯,杯子上印着奥特曼。
元旦这天,他睡到中午才醒,爬起来看手机,群里消息一炸。
铃响了?
什么铃?
他赶紧给他爸打电话。
他爸在电话里直接吼:“你太爷爷的太太爷爷的妹妹!咱家那个睡美人!你赶紧给我滚回来!”
许多金挂了电话,愣在原地。
睡美人?
他想了半天,忽然记起来了。
小时候过年回老宅,奶奶指着祠堂里的铃铛跟他说:那是咱们家小祖宗,年纪比你还小就睡着了,睡了好久好久。
他问:睡了多久?
奶奶说:比奶奶的奶奶年纪还大。
他那时候没概念,只觉得好厉害。
他挠挠头,小声嘟囔:“那……她醒了要吃饭吗?我请得起吗?”
但真正让他下定决心的,不是他爸吼,也不是这个问题。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八岁那年,他把压岁钱偷偷塞到供桌底下,说给祖姑奶奶买糖吃。
他妈笑弯了腰,问他为什么。
他说:万一她醒了,没糖吃多可怜。
后来长大了,这事早忘干净了。
可今天铃一响,那句话突然冒出来,扎得心口发疼。
他蹲在台阶上,点了根烟,狠狠吸了一口。
十八年了。
她真的醒了。
那他当年许的愿,还算不算数?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得去。
不是为了祖宗,是为了八岁的自己。
许四海是老五,二十四岁,职业成谜。
户口本上写着自由职业,身份证住址经常换,朋友圈三年没更新过。
他爸妈不问,爷爷奶奶不问,整个许家,没人问。
因为问了,他也不会说。
许四海长得不像许家人。
许家男人都斯文,清秀,一副读书人的样子。
他不一样,高、黑、壮,往那儿一站,像座铁塔。
手腕一道疤,眉毛一道疤,后背还有好几道,他自己说是摔的。
没人信。
群里发消息的时候,他正在东三环一间茶楼里。
对面坐着个穿皮夹克的男人,茶杯旁边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信封。
男人说:“小许,这事儿就拜托你了,钱不是问题。”
许四海没接信封,也没说话。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
男人瞄了一眼,看见群名:许家大院(相亲相爱一家人)。
嘴角抽了抽。
许四海看完,把手机塞回兜里,站起身就走。
男人愣了:“哎,这事儿你应了?”
许四海没理他。
男人追出去:“那什么时候动手?”
许四海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像看一个傻子。
“我祖宗醒了,得去接。”
男人站在原地,彻底懵了。
祖宗?什么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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