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书哩www.kanshuli.com

许天佑没说话。

“你知道是冥婚?”

还是没说话。

许多金声音拔高:“你不知道对不对?!”

许天佑咽口水:“我也不知道是冥婚。”

许多金快哭了:“你不知道你就带我们来?!”

许惊蛰推眼镜:“来都来了。”

许多金看一圈人,都瞅他,硬着头皮戴眼罩:“……走。”

门一关,眼罩摘了,他们站在二十来平的房间里。青砖地,石板地,角落挂几盏灯笼,昏黄的光。中间一顶红色花轿,轿帘垂着。前面摆供桌,两根红烛、香炉、供品,供桌后挂画像,画着穿嫁衣的女人,盖红盖头,露着涂红蔻丹的白手。四面墙几扇门关着。

许多金站最前,浑身抖:“我……我害怕。”

许天佑站旁边也抖,忍着:“别怕,都是假的。”

许惊蛰观察房间:“花轿、供桌,都是冥婚元素。古代为死人办的婚礼。”

许星河拿起红烛,看底下:“有字。”

众人凑过去,烛台底刻着“新郎在此。”

许多金脸更白:“新郎在哪儿?”

话音刚落,花轿轿帘动了一下。所有人看过去,轿帘又动,慢慢掀开,伸出一只手,白白细长,红蔻丹,和画像上一样。

许多金尖叫,躲许天佑后面。许天佑躲许惊蛰后面。许惊蛰没躲,推眼镜的手在抖。许星河站着不动,手指攥紧。许四海站旁边,目视那只手。许清河站角落,举白板写“别怕”,没人看见。

轿帘完全掀开,一个穿红嫁衣、盖红盖头的人走出来,走到供桌前,转身面对他们。

房间静得能听蜡烛烧。

许多金躲人堆里,声音发颤:“她想干嘛?”

许惊蛰说:“按流程,下一步是拜堂。”

许多金:“谁跟谁拜?”

那女人突然伸手指他们,指的不是别人,是许多金。

许多金脸白了青、青了白:“不……不不不……我不去……”

他往后退,撞许天佑,许天佑撞许惊蛰,许惊蛰撞许星河,一群人撞成一团。许四海站旁边没动。

许多金被推到最前面,站供桌前,和女人面对面。他闭着眼抖:“我不拜堂……我不结婚……”

女人伸手握住他手腕。许多金尖叫,想跑,手攥得像铁钳挣不开。他睁眼,看见那只手,顺着往上看红嫁衣、红盖头。盖头掀开一角,是张惨白的脸,没表情的女人。

许多金腿软了。想喊祖姑奶奶,祖姑奶奶不在。只能靠自己了:“大姐!你……放开我……”

女人没松,握更紧,力气不像正常人。许多金觉得手腕要断,想喊救命嗓子像被掐住,想回头看兄弟们,脖子僵得动不了。只能盯着她惨白的脸,没感情的眼睛。

他听见许天佑喊“老四”,许惊蛰喊“放开”,许星河喊“你别怕”,许四海喊“松开”。声音越来越远,像隔着水。看见她嘴动,像在说话,他听不见。

然后听见她声音从盖头下冒出来,沉沉的,不像人,像从地底:“拜堂。”

许多金眼猛地睁大,想摇头,女人手按住他头往下压。他弯下腰,女人也弯腰,头轻轻碰在一起,凉凉的。

许多金眼泪掉下来,不想哭,眼泪自己流。

又听见声音:“礼成。”

手松开了。许多金撞许天佑身上,俩人一起摔地上。他抬头看女人,她还站着,嘴角弯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别的。

他这辈子,再也不玩密室逃脱了。

供桌后那扇门开了。许惊蛰第一个反应过来:“门开了,走。”

拉着许多金往门口走。许星河跟,许清河跟,许四海走最后,回头看了女人一眼,她像尊蜡像站着,然后转身走了。

接下来一小时,闯了五间密室。每间谜题不同,有的找线索,有的拼图,有的算数,有的要合作。

许惊蛰负责解谜,拆逻辑模块推理;许星河负责体力活,够高处线索;许多金负责尖叫,每间都要叫几嗓子;许天佑扶许多金,自己也怕忍着;许四海踹开故障的门;许清河写白板,记满解法。

最后一间是大厅,中间摆棺材,前面摆灵位。许惊蛰看名字愣了:“这是……密室设计者的名字?”

没人回话。许星河推开棺盖,里面是穿清朝官服的假人,拿下面具,看见棺材底暗格,打开拿出钥匙,插门锁拧开,门开了。

一群人站门口一瞬,走进光里。工作人员举计时器:“恭喜,用时八十七分钟,成功逃脱。”

许多金瘫地上:“终于出来了。”

许天佑也瘫:“再也不来了。”

许惊蛰推眼镜:“从逻辑学分析,体验有价值。”

许星河拍他肩:“别分析了,回家。”

许四海已经往外走,许清河跟后面,举白板写“四哥辛苦了”。

许多金看白板,鼻子一酸,又要哭,忍住了。站起来拍灰走出店。外面阳光好,照脸上暖乎乎的,眯眼看了会儿。

这破游戏,永别了。

晚上,京城公安局,特殊调查专案组。

会议室灯全开,白晃晃照得人脸像纸。长桌尽头坐着个二十七、八岁的男人,穿白衬衫,袖口卷小臂,露精瘦手腕。五官端正,眉黑眼深,鼻梁高挺,抿着唇,没表情。他是苏燃,专案组组长,局里最年轻的队长。

面前摊一沓资料,最上面是照片——玉泉村四口,干瘪灰白,像抽干水的枯枝。无名山寺庙四具干尸,出租屋男人。

他一张一张看,看完又看,放下照片靠椅背。

会议室坐五个人,两男三女,都他组员,没人说话。

苏燃神情严肃:“这几起案子,手法一样,死状相同。身体全干瘪,像被抽干了。”

他放下照片看众人:“这些不是普通人能干的。”

没人说话。

苏燃站起来,到白板写“非正常死亡、特殊手法、跨区域、连环”。

转身:“刚得到市局里决定,从今天起,并案调查。专案组代号‘捕风’。”

放下笔,看窗外天黑了,京城灯火密密麻麻像碎金,看了很久收回目光:“散会,明天开始。”

五个人站起来走出去。

苏燃一个人坐着看白板上的字,看了很久,又拿照片看。玉泉村、无名山、出租屋,这些案子肯定有联系,一定有。只是还没找到。

放下照片,站起来关灯走出会议室。走廊静,只有他脚步声一下一下。

到电梯口按按钮,电梯门开,他走进去,手机响了接起来,听了对面说话。

“嗯,现在就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