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嘴刁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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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还深,
研究院的员工宿舍很小,堪堪摆下一张床、一张桌子,配两把椅子。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唯独缝隙里漏进一线天光,细细白白的,落在地板上。
屋里的空气闷闷的,消毒水的冷味混着旧被褥的潮湿气,说不清干净,也说不上污浊。
许学信和陈然都躺在床上睡着。
陈然下意识蜷着身子,眉头紧紧蹙着,哪怕在睡梦里,也满是不安。
许学信睡在床沿,一只手稳稳搭在她肩头,是刻在习惯里的护住姿态。
整条走廊安安静静,连半点脚步声都没有。
宿舍门忽然被人轻轻推了一下。
门锁是扣死的,纹丝不动。
安静停顿几秒,门板又轻动了一下。
这一次,像是锁凭空消失了。
门悄无声息地敞开,没有半点声响。
许学信瞬间惊醒。
几乎是本能反应,他猛地坐起身,抬手牢牢护住身侧的陈然。
陈然也骤然睁眼,顺着他僵硬的视线望过去——
门口立着一道人影。
不等两人回过神,那人抬脚走了进来。
不过一步的距离,就从门口,径直落在了床前。
一身深色外套,两手空空。
人站在门框投下的阴影里,面容模糊,唯独一双眼睛清晰干净,淡淡平视前方,没半点情绪。
陈然张了张嘴想出声,喉咙却像被无形的东西扼住,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许学信也是一样。
不是害怕失语,是这人身上裹挟的气场太过沉冷,压得人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
两人就这么僵着身子,定定看着来人。
那人从口袋里摸出一只小瓷瓶,轻轻放在床头柜上。
瓶底磕碰桌面,落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声音平平淡淡,没有起伏。
“一天一颗,连吃三天。吃完乖乖装病,什么都别碰,等着就行。”
许学信死死盯着他,沉默不语。
陈然指尖攥紧许学信的手,手心全是冷汗。
来人没再多看他们一眼,转身就走。
房门自开自合,全程安静无声。
屋外走廊,依旧空空荡荡,连脚步声都未曾留下半点。
房间里死寂了很久。
良久,陈然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轻轻发颤。
“刚刚那个人……是谁啊?”
许学信轻轻摇头,伸手拿起那只小瓷瓶。
瓶身温温热热的,完全不像是深夜冷风里带进来的温度。
他拔开瓶塞,倒出一颗黑褐色的药丸,油亮圆润,药香醇厚,里面夹杂着几味他熟识的药材,还有几味全然辨不出的药性。
“这个……能吃吗?”陈然忐忑问道。
许学信没有说话,指尖翻过瓷瓶底部。
瓶底贴着窄窄一条胶布,上面写着几行小字,字迹紧凑,一笔一划格外工整。
一日一颗,连三日。
食毕卧床,勿出,静待。
只看一眼,他就认出了字迹。
“是祖姑奶奶的字。”
陈然连忙凑近看了看,心头的惶恐瞬间散了大半。
两人对视一眼,沉默下来。
陈然起身倒了杯温水,递到许学信手里。
许学信捏起药丸,就着温水咽了下去。
陈然盯着他滚动的喉结,轻声问:“怎么样?身体有异样吗?”
“没感觉,平平淡淡的。”
陈然点点头,自己也取了一颗,温水送服。
凉水入喉,她微微蹙了下眉,随手放下水杯。
“那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她还是忍不住疑惑,“门锁得好好的,他怎么进来的?”
许学信没有回答。
这事根本不是门锁的问题。
是对方的能力,早已超出了常人的认知。
“肯定不是普通人。”陈然低声说。
“祖姑奶奶认识的人,自然不会一般。”
陈然不再多问,拉过被子盖好,轻声呢喃:“也不知道有什么效果?”
“嗯,应该不差。”
她闭上眼,心里踏实了些许,慢慢平复心绪。
——
天色依旧蒙蒙亮。
街道上的路灯还没熄灭,整片城市静悄悄的。
夜风卷着枯叶,在路面上轻轻滚动,空荡荡的长街看不到行人。
许柚柚从派出所走出来,慢慢踱步回酒店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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