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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老六媳妇把缸子翻过来看了看底部的厂标,放回去了。“我回去问问老六。”

走了。

第三个是个过路的,从外村来赶集,路过铺子进来,问有没有鱼干,买了两条走了。看都没看搪瓷缸子一眼。

上午就这三个人。

搪瓷缸子一个没卖出去。

田小满有点急,“良哥,是不是定价高了?”

“不高。”李汉良坐在柜台后面,把账本翻到新一页,“搪瓷缸子不是冲动消费的东西,不像炒核桃,闻着香就想买。缸子是计划性消费,家里的旧的坏了,或者要送人,才会买。”

“那等着?”

“等着。但不是干等。”

他拿起那个硬纸板,在搪瓷缸子的标价下面加了一行字:“买两个,送一包炒核桃(二两装)。”

“这不是亏了吗?”田小满算了一下,“两个缸子一块二,炒核桃二两大约值一毛,等于一块一卖了两个——”

“你只算了缸子的利。”李汉良把笔放下,“两个缸子进价六毛,卖一块二,利六毛。送出去的炒核桃二两,成本不到四分钱。实际利润五毛六。”

田小满愣了一下。

“但重要的不是这个。”李汉良说,“重要的是,买了缸子的人拿回家,泡茶的时候吃着炒核桃,核桃吃完了,下回再来买。缸子卖一次,核桃卖十次。”

田小满拿着铅笔头在纸上划了一下,像是在记什么。

下午,何老六来了。

他站在铺子门口,看了一眼那行新写的字。

“买两个送核桃?”

“对。”

何老六进门,拿起一个搪瓷缸子翻了翻,“我家那个旧缸子磕了口,喝水扎嘴。”他又拿了一个,“我丈母娘那边也得换一个。”

两个。一块二。

田小满利索地包好,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纱布小包——炒核桃,二两装。

“六哥,这是送的。”

何老六接了核桃,掂了掂,“还送东西?”

“买两个就送。”

何老六揣好东西走了。

走到门口,又折回来。

“再给我来半斤松子。”

田小满称了松子,收了一毛七。

何老六这才真走了。

李汉良在账本上记了一行:搪瓷缸子首日破零——何老六,2个。带动松子半斤。

这天傍晚,田大强赶着驴车回来了,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像是有好消息,又像是被什么事绕晕了。

“良哥!粮站那边,要十个!”

“多少?”

“十个!”田大强从挎包里掏出一沓皱巴巴的毛票,“那个年轻干事说他们站里正好要换一批,我把样品给他看了,他当场拍板。六毛一个,十个六块,钱在这儿。”

六块。够本钱的四成。

“邮局呢?”

“老刘看了,说他自己要一个,但邮局不统一采购,得一个一个来。不过他答应帮我跟他们局里的人说——”田大强喘了口气,“良哥,邮局那帮人天天骑车,缸子坏得是真快。老刘说上月他同事的缸子从车把上掉下来摔了两个。”

“行了。明天你再跑一趟镇卫生所,那边也有十来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