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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色从白变黄,从黄变琥珀,从琥珀变枣红,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田老三眼睛没看锅,盯的是锅边上的气泡——气泡从大变小,从稀变密,变成细密的小泡翻腾,就是时候了。

“看到了?”

“看到了。”何大柱的声音很稳,“糖色要看气泡,不看颜色。颜色骗人,气泡不骗人。颜色深了看着对,但气泡已经过了,再加肉就苦了。”

田老三手上动作停了一秒。

他没说话,把肉块下进锅里,热油一激,咝——的一声,酱香从锅里窜出来。

傍晚收工的时候,田老三拄着木棍从灶房出来,路过李汉良,随口说了一句。

“这小子不笨。”

就这四个字。

李汉良知道,田老三这辈子夸人的词汇量就这么多,“不笨”已经是很高的评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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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天,老李头来了。

修鞋的老李头,腿有点跛,走路一高一低的,但人勤快,镇上的鞋摊做了二十来年。他闺女下个月出嫁,专门来买礼盒。

“周大庆说你们这有礼盒?”

田小满把上面那层货架上的展示品往前推了推。“你看看,这是样品。”

老李头弯腰凑近,把五样东西挨个看了一遍。腊肉、松子、核桃、酱鱼、红枣,摆在竹编簸箕里,颜色各不一样,但看着齐整。

“这个……你们怎么卖?”

“十二块一份,提前三天定,现做。”

老李头的手指摸了摸那块腊肉,腊肉是实物,油光锃亮,他收回手,手指上沾了一点油。

“我要五份。”他说,“闺女出嫁,亲家那边的主要亲戚一家一份。”

田小满去后面喊李汉良。

李汉良出来,看了看老李头,“李师傅,五份的话,六十块,你什么时候要?”

“下个月初十。”

“行。初八我给你备好,你来取。”李汉良拿了个本子,“你的名字和地址记一下,万一我这边有变动提前告诉你。”

老李头报了地址,从兜里掏出一把钱,数了数,递过来。“我先给你押金,二十块。”

李汉良接了,数了一遍,在本子上写:李福生,五份,初十交货,押金二十元。

“李师傅,你这事传出去了,可能有人问你礼盒从哪买的。”

“那我就说你们铺子呗。”老李头一边往外走,一边回头,“你们这东西,我闺女她妈一开始说太贵,我说送礼哪有嫌贵的道理,贵才显得出心意——”

他说着说着自己笑起来,一高一低地走出了门。

林浅溪从堂屋里探出头,等老李头走远了,朝李汉良说:“六十块,一次性。”

“嗯。”

“以后婚丧嫁娶这条线,可以做。”

李汉良把本子收起来,“先做好这一单再说。口碑是慢慢攒的,一单坏了要十单来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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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初七,周大庆来了,但不是来补货的。

他站在柜台前头,表情有点奇怪。

“良哥,我跟你说件事。”

李汉良在柜台里面整理松子,没抬头,“说。”

“县城里有个人,前两天找到我,说想从你这边拿货,批量的,核桃、腊肉都要,价格比你给我的还低。”

这回李汉良抬头了。“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做不了主,让他来找你。”周大庆搓了搓手,“但这个人……我觉得不太对。他问的问题太细,你的货从哪里进、腊肉是哪个村的、松子的货源在哪,问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