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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做吗?北京的冬天,在院里做养鱼池。”

“当然可以,只是造价不低。”牟雯说:“养什么品种的鱼也有影响。别说北京了,现在在我老家牙克石做户外鱼池技术层面也是可以的。”

褚先生的委托人王小姐并没透露任何他的信息,但牟雯曾偶尔听到她说褚先生从海拉尔回来…不知是去海拉尔出差、旅行还是探亲。

牟雯想赌一把。

她赌褚先生是她的内蒙老乡。

褚先生闻言看向她:“你是牙克石人?”

“是的!”牟雯开心地说:“您知道牙克石吗?知道牙克石的人真的不多!”

褚先生微微笑了,没有回答她。但他问起了别的,比如牟雯是哪所高校毕业的、多大了、在北京感想如何。

牟雯不卑不亢,说自己是以不错的成绩考进了天大学建筑的,毕业后为了多赚钱来到这家公司做设计师。她说从小地方考出来好难啊,结果工作后发现考上大学只是困难的开始。好在她做得不错,服务过的客户都很满意。

牟雯没有什么漂亮牌可以亮给褚先生。褚先生这样的预算按照公司规定,至少要资深设计师才能接。这次能分到她这里,真的是因为褚先生太低调了。

牟雯粗略算了下褚先生这一个订单如果真的落到她头上,那么她至少能拿到二十五万奖金。

至少二十五万,上似乎不见顶。

牟雯需要这二十五万。

她要给爸爸换车、要租房子、要买一些电子产品、要留出一点钱去各地采风学习。她的计划每一项都与钱有关,这25万就像老天爷丢给她的馅饼。

褚先生自始至终没说什么,他话很少,跟牟雯讲话的时候只是笔直地目视前方站着,偶尔看牟雯一眼,但目光只落在她的眼睛上,绝不会多看一眼其他地方。

牟雯觉得褚先生的内心像海一样深沉,她直觉褚先生跟之前的那个狗崽子不一样。

离开的时候褚先生托王女士转告牟雯回去等消息。牟雯回到公司,看到林为森还没走。

他看到牟雯就问褚先生的事,牟雯一五一十说了。林为森说你看一下交接出来,这个客户应该很复杂,跟丢了可惜。最后奖金分给你一部分。

“不行。”牟雯果断拒绝:“是我的就是我的,我有能力跟。”

“你有信心吗?”林为森问。

“我有。”

“那你加油。”林为森没再多说,下班走了。

牟雯松了口气,她的手机又响了,对面又问她:“多少钱?包夜吗?”

“什么意思啊?”牟雯说:“我接到好几个这样的电话了。”

“你不是干那个的吗?”

“干哪个?”

“装什么清高!”对方莫名其妙地说了这一句,挂断了电话。

牟雯这下觉出了不对,她又将电话打回去,问对方:“你为什么会有我电话?”

“你自己发的啊,说真的你长的挺漂亮的,多少钱啊?”

“闭上你的臭嘴!”

牟雯生气地挂断电话。

她在工位上想了半天,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些莫名其妙的电话。她上网去搜,终于在一个网站上找到了自己的联系方式,是以一种极其隐秘的、接头暗号的形式挂出去的。贴子上的照片是假的,大意是她在揽客。

揽客。

牟雯有点害怕。

她一时之间不知该怎么处理,下意识打给了谢崇。接电话接电话,她心里默念着。但是谢崇没接。

这时已经到了深夜,她的手机被“狂轰滥炸”了。

牟雯生平第一次看到电话蜂拥着挤进来,一个接着一个。那感觉就像一个个睁着饿死鬼睁着血盆大口试图将她生吞活剥了。

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最后她报了警。

牟雯还记得住在集体宿舍的时候,因为那个精神有问题的暴露狂男人她报过警,那时她报警的对象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人。但现在她报警的对象虚无的,她不知对面是谁。

牟雯的身体精疲力尽,但她的精神却异常地敏感,她时时刻刻睁着眼,想等着一个结果。

楚凌陪她一起等着。

为了宽慰她,楚凌说牟雯你等我为你做一次专题吧?女性的网络安全。

“那你准备以什么为切入点啊?”牟雯问。

楚凌想了想说:“以打不进的电话为切入点。”

她指了指牟雯的电话,眼下这种情形,真的是任何人都打不进了。白天时候警察同志建议牟雯更换号码,因为就算网站最后把帖子删除了,她的私人电话已经被公示了,后面还会有很多麻烦。

“什么人三个月之内换两次电话啊?”牟雯指指自己:“只有我这个大能耐了啊!”

楚凌坐到她床边抱着她肩膀说:“牟雯,你知道吗?有人说如果有的人有一段时间格外倒霉,那么一定有一件大好事等着她,命运的能量是守恒的。”

牟雯高兴起来:“是的,楚凌,我有大好事。你知道吗?我马上要有一个巨巨巨大的客户!”

“多大?”楚凌问。

“就是那种预算上不封顶,要在院子里做鱼池景观的客户,他要养昂贵的鱼。他的院子好大好大。”

“我的天,他做什么的啊?”楚凌问。

牟雯摇头:“我不知道啊。他看起来很严肃,很低调,他的委托人也很低调。他们对工作闭口不谈。”牟雯很神秘地说:“如果这个客户顺利跟我签了合同,那我我最少能拿到25万奖金…”

“这么多吗?”楚凌震惊了。

牟雯掰着手指头给楚凌算:“你看啊,我在公司的级别低,所有的都按照最低算:15%的设计费、1.5%的工程材料提成、1%的产品提成…”

牟雯说着说着兴奋了:“我要是每个月都有一个褚先生该有多好啊!不,每个季度有一个就好了!”

楚凌也为她开心,两个人拉着手在地上跳庆祝舞:无非就是胡乱转圈圈。

谢崇给她回过电话,但电话根本打不进去,再后来他醉酒了。他很少醉酒,那天真是喝到了酩酊大醉。

三点多的时候,牟雯的电话清净了。她还在研究褚先生的房子,这时看到谢崇的电话打了进来。

她想起谢崇不开心,就跑卫生间去接了起来。

谢崇那边很吵很吵,她喊:“谢崇你在吗?”

对方没有回应,她依稀听到那边有人说:“谢崇你别难受了,你随便找一个女的,喜欢你的人那么多…”

牟雯意识到应该是电话不小心被按了进来,可世上为什么会有这么令人伤心的巧合呢?

她没再听下去,果断挂了电话。

第二天晚上,警察告诉他发帖的人找到了,是牟雯看房的那个人。

她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男人说:大家都是在北京混的,你比我高级多少啊?大家都是打工的,你无非漂亮点,最后还不是一样瞎漂着?你凭什么骂我啊?凭你陪北京男的睡觉啊?你也太不值钱了…

牟雯觉得这个人已经处于崩溃边缘了,多说任何话都是无意义的。她请警察同志依规对他进行处理,而她不想再纠缠了。她没有时间,她要全心全意去应对天上掉下来的褚先生。

她听从警察同志的建议去换了电话号码,这一次她仍旧没通知谢崇,她也没去找谢崇。

牟雯觉得谢崇应该也处于一个混沌期,哪怕她再喜欢他,她也没有精力去应对他的坏情绪了。她有很多很重要的事情要做,那都关乎她的生存。

并且她想:不能再让谢崇占据主动了。谢崇并不在乎我。

但我得在乎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