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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想到一进门就看到的那张哭唧唧的小脸,张起灵重复说了句,“她体弱,慢慢来。”

“她吃不消。”

黑瞎子笑着斜了一眼张起灵,点燃手中的烟抽了一口,吐出烟雾后问道,“哑巴张什么时候这么心软了?”

黑瞎子认识张起灵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张起灵对谁这么、这么惯着。

对,就是惯着。

“难道你真是她亲小叔不成?”

不然他想不到合理的解释了。

“不是。”张起灵否认道。

他抬起头,望着天上愈发明亮的日头,被光照得晃了眼。

他的脑海中突然浮现起最近回想起的片段——一个襁褓中的婴孩,被端端正正地放在鲜血绘制的法阵中央,她面色铁青,显然死去多时。

而法阵外围跪着一男一女,血液从他们手腕流出,虚弱苍白的脸上浮现出狂热的疯狂。

他们回头望见他,虔诚恭敬地伏下身,嘴里说着:“以小女贵人之命……祭长生……祭张家……起灵人…………”

再多的画面没有了,更多的话语也听不清。

张起灵像是观看了一场恐怖血腥的电影,以第三者的视角望着那一切。

那襁褓中一闪而过的银色纹身像刀子一样刻进他的眼眸。

他想不起来自己做出了怎样的应对,也想不起来那件事的始末。

他只知道——

“我只是……我欠她的……”

他恍惚道。

黑瞎子烟头一抖,他诧异地望向张起灵,张起灵却闭口不谈,把兜帽扣上,再次上演自闭症发作。

“什么意思?”

黑瞎子追问。

“哑巴你说话啊哑巴?”

“什么叫你欠她的?你想起来她了?她不是你小侄女而是你亲女儿?!”

黑瞎子震惊三连。

张起灵摇头,摇头,摇……眼含杀气横了一眼黑瞎子。

“只想起了一点点记忆,更多我想不起来。”

他淡淡道。

“她很不一样,”张起灵沉默了一会,继续说道,“我会弄清楚这一切的。”

不论是关于沈静宜的过往,还是他自己的记忆……他都会一点点找回来。

拳头暗自攥得死紧,张起灵平静的心湖再次因为丢失的记忆掀起滔天巨浪,苦涩的巨浪。

黑瞎子看他一眼,也沉默了。

他转头深深吸了口烟,长长叹气一样把烟吐出,像是吐出心中的郁气。

烟头一明一灭,烟灰落在地上,被风吹散。

“行。”他说,“我知道了。”

他没有劝张起灵放宽心什么的,他们认识这么久了,他知道说这些话是最没用的。

他们这些人,各有各的麻烦。

身为朋友,只要在对方需要的时候搭把手就行。

他们谁都不会过多插手对方的命运,也插手不了。

寂静在两人之间蔓延,黑瞎子又抽了口烟,却有些压不住心头涌起的烦躁。

他把烟头丢下,狠狠碾灭。

张起灵眼神一动,平静道:“把地扫了。”

黑瞎子:“……”

“哑巴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