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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材魁梧,臂力惊人,铁棍少说也有六七十斤。这一棍用足了全力,带着呼啸的风声,像是要把段延庆砸成肉泥。

段延庆动了。

他左脚往前一踏,身体微微侧转,铁杖从下往上撩起,杖头与铁棍撞在一起。

“当——”

这一声巨响在夜空中回荡,震得林中树叶簌簌落下。

傅思归的铁棍脱手飞出,他自己也被震得连退数步,一屁股坐在地上,七窍流血,眼睛睁得大大的,瞳孔已经散了。

四招。

仅仅四招。

四大护卫,三死一重伤。

褚万里靠在松树上,胸口剧烈起伏,嘴里不断涌出鲜血。他艰难地抬起头,看了一眼躺在不远处的古笃诚、朱丹臣和傅思归,眼中闪过一丝悲凉。

二十年的兄弟,今日全折在这里了。

“王爷……”他的声音微弱,“快……走……”

段正淳站在不远处,脸色铁青。他的左臂垂着,鲜血顺着手臂往下滴,那是之前在树林里受的伤,此刻又崩裂了。他看着倒在地上的四大护卫,眼眶泛红,嘴唇在颤抖。

二十年的跟随,二十年的生死与共。

今日,全没了。

“段延庆!”段正淳的声音嘶哑,“你要杀的是我,放他走。”

段延庆看着他,那张僵硬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睛,亮得像两团鬼火,在夜色中明灭不定。

“你在求我吗?”段延庆的声音从腹部传来,嘶哑低沉。

“是!”

段正淳的声音很干涩。

“我不走。”

褚万里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刚撑起半个身子,又重重摔了下去。他的胸口被段延庆那一杖震断了三根肋骨,肋骨扎进了肺里。

“王爷……走啊……”

段正淳没有回头看他。

“褚万里,你跟了我二十年。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手下。你是兄弟。”

褚万里的眼泪流了下来,混着血,顺着脸颊往下淌。

段延庆的铁杖缓缓抬起。

“说完了?”

段正淳握紧长剑,剑尖指向段延庆。

“说完了。来吧。”

段延庆的铁杖猛然点出。

这一次,他用了全力。

杖影如山,铺天盖地,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段正淳压下。那不是一根铁杖,那是一整座山,从天而降,无处可躲,无处可逃。

段正淳举剑格挡。

“当——”

长剑断了。

段正淳被震得连退七八步,撞在一棵大树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他的左臂已经完全抬不起来了,右手的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断剑往下滴。

铁杖再次点来。

段正淳侧身闪避,杖风擦着他的脸颊掠过,在身后的树干上留下一个碗口大的窟窿。木屑飞溅,打在段正淳脸上,生疼。

第三杖。

铁杖直奔他的胸口,快如闪电。

已经无力招架,避无可避。

段正淳闭上眼睛。

“噗!”

一声闷响。

段正淳睁开眼睛。

铁杖停在他胸前不到三寸的地方,不是段延庆收了手,而是一只手握住了杖头。

那只手很大,骨节粗壮,布满老茧,像一把铁钳,死死地钳住了铁杖。

段延庆瞳孔猛然一缩。

月光下,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段正淳身前,灰布袍,浓眉大眼,国字脸膛,腰间挂着一个酒葫芦。

一个铁塔一般的汉子站在那里。

“段延庆。”萧峰的声音浑厚沉稳,如同闷雷,“这人我保了。”

段延庆盯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萧峰松开铁杖,转过身,看了一眼靠在树上的段正淳,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四大护卫。三具尸体,一个奄奄一息。

段延庆沉默了片刻。

他在掂量。

“好。”

段延庆很干脆,甚至都没有问一句为什么。

一转身,他铁杖点地,人已经飘出数丈。几个起落,消失在黑暗中。

月光下,林中一片狼藉。

断裂的鱼竿,飞出的斧头,碎裂的判官笔,落地的铁棍,还有三具尸体和一个奄奄一息的人。

段正淳靠在树上,大口喘着气。他的左臂垂着,鲜血顺着手指往下滴。刚才那一杖虽然没有砸中他,但杖风已经震得他气血翻涌。

“多谢乔帮主救命之恩。”段正淳抱拳,声音虚弱。

萧峰转过身,看着他。

那双眼睛很亮,像两把刀。

“我不是丐帮帮主了,我叫萧峰,段正淳,我保下你,是有一件事要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