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枣庄后方,刘庄打谷场。

天刚蒙蒙亮,三千七百人的队伍已经在打谷场上站得整整齐齐。

步兵四个营的方阵分列排开,其余各直属部队也列在一旁,站姿笔挺。

两个月前那群眼神涣散、连立正稍息都做不利索的散兵油子,此刻一个个绷着脸,双手贴裤缝,站得跟钉子似的。

但看似安静的队列中,却隐隐透着躁动。

四营三连的队列里,一个瘦高个新兵悄悄侧过脑袋,冲旁边的同伴咬耳朵:“你说旅长集合是要干啥?是不是要打仗了?”

“废话,侦察连昨晚就出去了,打谷场边上那几间仓库进进出出搬了一宿东西,你当是过年分年货啊?”

旁边一个矮墩墩的四川兵插了一句嘴:“管他打啥子仗嘛,我就想晓得,啥时候给老子发杆枪。连木头棍棍都削了两个月了,手上的茧子都磨了三层。”

“嘘——排长看过来了。”

几个人立刻闭嘴,脖子一梗,眼睛盯正前方。

这种窃窃私语不止一处。

整个打谷场上,凡是从明光之后加入独立旅的散兵,心思多多少少都悬着。

倒不是怕打仗。

两个月的操练下来,体能上去了,纪律也有了,连那个整天一脸凶相的姜营长都夸过他们“总算有点兵样子了”。

但手里没家伙事儿,心里就是没底。

更何况昨天晚上,各连排长挨个收走了他们手里那些老套筒和膛线磨平的汉阳造,有的连老式鸟铳都给缴了,只说“旅长的命令,明天集合再说”。

这就更让人犯嘀咕了。

拿着老套筒好歹还能壮壮胆,这连枪都收了算怎么回事?难不成真让他们拿木头棍子上战场?

不光步兵方阵这边在犯嘀咕,炮兵营那边也是一样。

韩风的炮兵连扩编为营以后人数涨了将近一倍还多,可平时训练来来回回就那几门火炮,新来的炮兵交替着练习。

这样一来,那些炮兵就觉得这独立旅也不过如此。

人家都是师级才敢配一个炮兵营,他倒好,一个旅长就敢弄个炮兵营,果然没有几门炮,这炮兵营说白了就是一个空架子。

“韩营长那几门山炮我都能背着来回跑了,可轮到我摸的机会一只手数得过来。”一个从东北军收拢来的老炮兵小声嘟囔。

台上还空着。

旅部和团部的军官站在高台侧方等候,李青山背着手站着,韩风则示意要不要让下面的人安静一点,宋佳明则是一声不吭像是老僧入定。

就在这时,脚步声从打谷场西侧传来。

陈宇穿着洗干净的军服,领章肩章擦得锃亮,大步走上高台。

郑飞紧跟其后,手里抱着一叠文件。

三千七百人的打谷场瞬间安静下来,鸦雀无声。

陈宇扫了一眼台下。

数个方阵,横平竖直。

两个月前,这些人里有一半还在路边草垛子里躺着睡觉,军服脏得看不出颜色,鞋都没有,用破布裹着脚。

现在,一个个站得像杆长枪。

“弟兄们。”

陈宇开口,声音不大,但打谷场上安静得连风都不敢吹。

“有些话我本来不想说。但今天是你们很多人跟着独立旅第一次上战场,有些事必须说清楚。”

他抬手往北一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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