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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个是那人。”任右阳隐蔽地用手指了指。

隔了几张桌子的窗户旁,有一个人正在独酌。

他形容普通,戴着常见的巾帻,面前有两个菜一壶酒。

丁松言用眼角余光瞄了一下,发现这人自己并不认识,但似乎最近几日,偶尔有在街上碰到过。

人海茫茫,没谁会留意间或碰上的一个普通人,但被任右阳提醒后,丁松言越想越觉得可疑:

这人又是什么来历?

谁让他跟踪我的?

任右阳跃跃欲试地再次窃窃私语:

“贤弟,你等会正常归家,为兄暗中帮你盯着这人,想办法揪出幕后指使。

“另外一边嘛,我也不清楚余万雄为何要跟着你,你们甄府内部的纠纷我不方便插手,以免坏了后续之事。

“你对此若实在担忧,就去县衙找宵明宗,尤其是那个郑朱曦,她虽然年纪偏小,实力不强,但父亲是朝廷大员,母亲是宵明宗宗主,宗师里也排得上名号的人物,她为人还急公好义,愿意为你这等没身份的人出头。”

丁松言微微点头,应了下来。

甄府的事之后再说,现在得把眼前的问题解决了。

酒足饭饱,他挥别任右阳,离开酒楼,往城余巷方向而去。

带点大江凉意的晚风一吹,丁松言脑袋清醒了不少,重新平静下来,思索起刚才忽略的几个细节:

任右阳和甄府,或者说,真灵宗和甄府后续有什么事?

发现跟踪者的为何是任右阳的护卫,而不是他?

他还是被护卫提醒,才察觉此事……

白龙鱼服的时候,真把自己当凡夫俗子,连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都不做?这会不会太入戏了?

或者,他的护卫功法特殊,更擅长类似之事?

丁松言走走停停,假意“欣赏”起府城夜晚的繁华景象。

盏盏灯笼高悬,颜色各异,照出好一个人间丰收年。

借着下蹲欣赏一副画卷的机会,丁松言自然而然地往后瞄了一眼。

这是他第五次做反跟踪之事,先前都没有收获。

目光快速扫过,他看到了在酒楼独酌的那人。

真是啊……丁松言收回目光,打量起地摊上的书画。

就这样,他慢腾腾回到城余巷,给任右阳留出了足够的“行动时间”。

刚至巷口水井,一道黑影突地从侧面蹿出。

丁松言差点被吓得魂飞魄散,险些就把手中的折扇挥了出去。

“丁二哥!”许长安的声音响了起来。

丁松言停下手上的动作,借着月华星光定睛一瞧,发现真是气质有些贼眉鼠眼的许长安。

“你扮鬼呢?”丁松言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许长安讪讪笑道:

“你今日怎回得如此迟,我一直在等你。”

不是,你等我干嘛?丁松言望了眼没几家浪费银钱挂灯笼的城余巷。

许长安拿出了一锭银元宝:

“丁二哥,昨日之事多亏了你,我今早提前去师父家,先偷了二十五两银子出来,剩下才和师兄们均分,反正他们也不知晓师父究竟有多少私房。

“这,这二十五两是我的谢意,你可别不要啊,这里面还有丁大哥的五两。”

你人还挺好……可为啥要说“偷”这么不好听的话,先到者先得嘛……丁松言干咳了一声:

“你都这样说了,我要不收下岂不显得我不会做人?”

他说完,叹了口气,接过了沉甸甸的银锭。

许长安表情舒展开来,发自内心地笑着回家去也。

丁松言又往前踱了两步,看见任右阳从侧后阴影里走了出来。

这位真灵宗弟子表情严肃地摇了摇头,沉声道:

“没逮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