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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小儿子背了三天三夜还没背全,我多买两份给他临摹!”

“晚了就抢不着了!”

薛明阳张着嘴,半天合不上。

“这……这玩意儿真有人买?”

伙计在案后头插嘴。

“客官您这话说的!”

“这都是我们掌柜的连夜从江陵那边抄来的!一天能卖出去七八十份!”

“供不应求啊!您要不要来一份?给您算便宜点,七百八!”

薛明阳一把抓住顾辞的胳膊,声音都劈了。

“辞弟!”

“你这……你这还没放榜,还没中府试案首呢!一篇文章在这儿卖八百文?!”

“还供不应求?!”

“那等过几天榜一出来,你这要是真中了案首,这玩意儿还不得卖出花儿来?!”

顾辞瞅着那案子,神色平静。

“附庸风雅,图个新鲜罢了。”

“这南阳府里多的是不缺银钱的富户,花八百文买个当下的名声噱头装点门面,对他们来说算不得什么。”

赵文翰在旁边盯着那手抄本看了半晌,淡淡补了一刀。

“而且,还买了个错本。”

薛明阳一愣。

“啥?”

赵文翰指着那本子。

“落霞与孤鹜齐飞后头那段,他抄错了两个字。”

“八百文,买个错本子。”

薛明阳:“……”

他咧嘴乐了。

“这帮人,钱多得没处花啊。”

“辞弟你说,咱们要不要也支个摊子,我来卖,你来签名,这不就……”

顾辞抬手在他后脑勺拍了一下。

“想啥呢。”

“走,别在这儿堵着人家做买卖。”

三人从书坊那堆人里挤出来,顺着集贤街往里走。

走到街尾,又是一处宽敞地界,围了不少人。

这回不是卖书的,是个作诗的摊子。

一块大木板支在中间,上头贴着规矩:出对子,作打油诗,作得好有彩头,作得妙赏纹银。

摊子前头围了一圈看热闹的,时不时有人拍手叫好。

薛明阳一听有彩头,眼睛又亮了。

“辞弟!这个有意思!”

“作诗有银子拿?我也会作!月亮挂树梢,照我吃烧烤!”

赵文翰嫌弃地往旁边挪了半步。

“别丢人。”

三人正往那摊子凑,台上忽然站起来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大红锦袍,骚包得很,手里还摇着把折扇,摇头晃脑地清了清嗓子。

“诸位听好了!少游今日,得佳句一首!”

台下有人起哄。

“又来了又来了!这位天天来!”

那红袍人也不恼,扇子一展,扯着嗓子念上了。

“清影妹妹美如花,袁郎日夜思念她。”

“若问何时能牵手——”

他卖了个关子,顿了顿,忽然一甩扇子。

“就等门口那老槐树开了花!”

台下哄堂大笑,有人捂着肚子直拍手。

“好!好一个老槐树开花!”

“槐树啥时候开花啊!”

“这是这辈子没戏了啊哈哈哈!”

薛明阳本来也跟着乐,乐着乐着,笑声卡在喉咙里了。

这声音。

这调调。

这没皮没脸还自我感觉良好的劲。

他往台上一看。

红袍,折扇,胖乎乎的脸,正得意洋洋地朝台下拱手作揖。

薛明阳一个箭步冲上前,扒开人群。

“袁……袁少游?!”

台上那人念诗念得正起劲,听见有人喊他名字,扭头一看。

四目相对。

愣了足足两息。

“薛……薛兄?!”

袁少游手里的折扇啪地掉在地上。

他从台上连滚带爬跳下来,也顾不上捡扇子,张开双臂就朝薛明阳冲过来。

“薛兄!!!”

“我的亲哥哥!你可算来了!”

薛明阳也红了眼眶,张开胳膊迎上去。

“袁兄!”

俩人在大街当中,结结实实撞在一块儿,搂着对方的脖子又蹦又跳。

“你咋在这儿!”

“我考完了啊!你呢你呢!”

“我也考完了!”

“想死我了!江陵一别,我天天念叨你!”

“我也是!我那美食图鉴都翻烂了!”

围观的人全看傻了。

刚还笑话人家槐树开花呢,这俩大男人当街抱头痛哭,跟失散多年的亲兄弟似的。

赵文翰站在人群外头,看着这一幕,扶住了额头。

“……卧龙凤雏。”

“果然是凑一块儿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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