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榜单呈扇形,从第四十名开始往上贴。

浆糊刷在墙上,红纸一按,书吏用竹片从上往下抹平。

另一名书吏清清嗓子,高声唱名:

“第四十名,邓县,马明谦!”

人群中靠西侧的位置炸开一片欢呼。

“中了!中了!”

“明谦!你中了!”

一个瘦高学子愣了片刻,随后被身边的老父亲一把抱住。

那老父亲哭得满脸皱纹都挤到了一起,嘴里只会重复一句话。

“中了啊,我儿了不起……”

第二张红纸贴上。

“第三十九名,渡川县,许敬安!”

又是一阵欢呼。

“第三十八名,江陵县,韩守仁!”

江陵县那边有人拍手叫好。

袁少游听见江陵二字,紧张到往榜墙上瞅。

那贴出来的红纸足有三丈之高,上头的黑字大如斗,可他实在紧张过了头,只觉得眼前直冒金星,字在墙上到处乱飞。

“薛兄,我、我怎么觉得那字都重影了,压根看不清啊!”

“那是你心慌了!别硬看,听名。”

“对对对,听名,听名。”

第三张红纸贴上去时,书吏高呼。

“第三十七名,清河县,陈良!”

声音传出去的一刻,老榆树底下的队伍安静了半息。

陈良不敢置信仰着头。

他像是没听清,整个人僵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旁边一个清河学子兴奋的推了他一把。

“陈良!是你!”

“你中了!”

“第三十七名!你中了!”

陈良眼眶忍不住变得湿润。

他踉跄着往前迈了一步,下一刻,他双膝一软跪在地上。

“娘。我中了……”

“我真的中了。”

前几日那个因为一碗符水拉到腿软的少年,此刻哭得泣不成声。

哭得没有半点读书人的体面。

可清河县没人笑他。

周秉文走到他身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做到了。”

陈良哭得更大声了。

“先生,我中了。”

“我没给清河县丢人。”

第三十六名。

第三十五名。

第三十四名。

每一张红纸落墙,人群中就会爆出一片不同方向的欢呼。

有人抱头痛哭。

有人仰天大笑。

有人呆呆站着,直到身边亲友反复喊他的名字,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踏过了府试这道门。

也有人满怀希望地伸着脖子听,听了一张又一张,眼里的光一点点暗淡下去。

科举这条路,从来不是只写喜事的。

它把人的盼头高高举起来,也会毫不留情地摔在地上。

“第三十三名,清河县,罗承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