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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的泥土味,变重了。

原本带着暑气的热风,停了一瞬。

紧接着,一股透着凉意的风从西边吹了过来。

吹得院内的枣树哗啦啦作响。

顾辞放下手,浅浅笑意浮上眼底。

“来了。”

话音刚落。

原本晴朗的西边天空,像打翻了墨汁一般。

一大片浓重的乌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翻滚而来。

遮天蔽日。

前一刻还亮堂堂的院子,暗了下来。

狂风平地卷起。

吹得地上的尘土和枯叶打着旋往天上飞。

陈良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罗承志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看着天空。

“这怎么可能?”

赵文翰张了张嘴,手里端着的茶碗差点掉在地上。

“真有雨?!”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闷雷在云层中炸开。

紧接着,豆大的雨点砸了下来。

啪嗒。

一滴雨水砸在陈良的鼻尖上,凉丝丝的。

下一秒,铺天盖地的暴雨倾盆而下。

雨帘像是一道密不透风的瀑布,砸在干涸的泥地上,溅起一阵阵水汽。

大雨铺过清河村,干燥的泥地很快湿透,院墙外传来村民们的喊声。

“下雨啦!”

“老天爷开眼了!”

“快把晒着的麦子收了!”

“先别收,俺也去雨里站会儿,六十多天了,总算等到这一场!”

孩子们冲出屋檐,在雨里踩着水花乱跑。

几个老人站在自家门口,伸手接着雨水,笑着笑着便擦起眼角。

清河县不缺渠水。

可这场迟到六十多日的雨,依旧让每个人心里松开了一根绷着的弦。

顾辞抱起顾念,带着她退到堂屋檐下。

小丫头伸出手接雨,掌心很快积起浅浅一汪水。

“哥,你真的会看天呀。”

院子里,陈良、罗承志、孙秉礼与赵文翰还站在雨中,衣裳被淋湿也没顾上躲。

江行简抬头看着翻动的云层,许久才吐出一句。

“顾兄,你到底还有多少本事没拿出来?”

薛明阳两手叉腰,朝众人笑出了声。

“我说什么来着?”

“你们懂个屁。”

“我辞弟连老天爷什么时候倒水都知道!”

袁少游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走到屋檐下,朝顾辞郑重拱手。

“顾爷爷,您以后要是说天上能掉银子,我就先带麻袋出门。”

赵文翰没有接这句玩笑。

他望向顾辞,神色比方才认真许多。

“鱼鳞碎云、风向改变、泥土气味,这些都能用来判断下不下雨?”

顾辞点点头。

“不过是些乡间看云识雨的技巧罢了。”

“我只是将几种征兆放在一起看,谈不上什么神通。”

陈良从雨里跑到屋檐下,抹去脸上的水,连连摇头。

“顾兄,你就别谦虚了。”

“别人看见云就是云,你看见云,连半个时辰都能算出来。”

“明早五禽戏,我认。”

罗承志跟着走过来,朝顾辞拱了拱手。

“我也认。”

“顾兄上知天文这事,今日算是坐实了。”

雨声越来越密,水流顺着屋檐落成一排。

众人挤在屋檐下,看看天,又看看一脸平静的顾辞,眼里的敬意怎么也藏不住。

顾念趴在哥哥肩头,朝他们做了个鬼脸。

“我早就说了,我哥最厉害!”